松手,让我放弃抵抗,让我自己打开通道。
我不开。
我宁可死在这里。
就在这时,现实中的蜂鸣声又响了。
不是警报,是另一种声音。高频,短促,一下接一下,像是仪器在扫描。我耳朵动了动,把梦境里的声音压下去,去听现实。
脚步声很重,装甲靴踩在走廊上,越来越近。有人在说话,声音压得很低,但我听清了关键词:“检测器”“同步率”“容器”。
清道夫没撤。
他们刚才没动手,是因为不确定我的状态。现在他们有了新工具。
我缓缓闭上眼,切断视觉输入,把全部注意力收回来。现实和梦境之间有一条线,我现在就站在那条线上。一边是身体,一边是意识。我不能倒向任何一边。
检测器的声音越来越近。
我感觉到胸前的异物在发热。不是像刚才那样爆发,而是持续升温,像一块埋在肉里的烙铁。战术背心贴在皮肤上,火辣辣的疼。我右手依旧按着它,左手卡在刀柄上,指节发白。
脚步停了。
就在医疗舱外。
我能听见呼吸声,隔着玻璃传进来。不止一个人。他们举着枪,但没瞄准。他们在等仪器结果。
然后,红光亮了。
不是警报红光,是检测器前端的小灯。它原本是绿的,扫过我时突然变成红色,持续闪烁。同时,仪器发出稳定的蜂鸣,频率和心跳差不多。
有人低声说:“89.7%。”
另一个声音:“符合标准。”
我没动。
眼睛闭着,呼吸不变。可我心里记下了这个数字。89.7%。不是100%,也不是90%。差0.3%。他们想要的是整数,可我没给够。
也许这就是为什么他们还没动手。
也许他们还在等。
我听见有人靠近玻璃。靴子停下,呼吸变重。他应该是蹲下了,视线与我齐平。我没睁眼,但能感觉到他的注视。
几秒后,他说:“目标仍有意识活动,建议立即转移。”
没人回应。
只有仪器还在响。红灯还在闪。我的鼻血顺着下巴滴下,落在战术背心上,晕开一小片暗红。
就在这时,梦境里又动了。
镜中的赵无涯抬起手,指向我。他的嘴没动,可声音直接进了脑子:
“你听见的从来不是亡灵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