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深处炸出来,带着血沫的震颤,撞向站台尽头的墙体。那面墙原本是混凝土结构,表面贴着老旧瓷砖,接缝处长满霉斑,没有任何门或窗口。可就在她声音响起的瞬间,墙面开始出现裂纹。
不是物理破裂。
是透明化。
像一层滤镜被切换掉,瓷砖、水泥、钢筋骨架一层层变得稀薄,最后整面墙如玻璃般透出后方空间。我看到了。
数百个圆柱形培养舱整齐排列,淡蓝色营养液在内部缓慢流动。每个舱体都悬浮着一个赤身裸体的男性躯体,年龄跨度从少年到中年,面容全都一样——是我的脸。
有的才十来岁,闭着眼,身体瘦小;有的二十出头,肌肉线条分明;有的已显老态,眼角有皱纹,头发花白。他们漂浮在液体里,连接着各种导管和监测线,胸口嵌着黑玉扳指碎片,位置一致,都是心脏正上方。部分舱体闪烁红光,显示生命体征活跃。
编号标在舱体侧面:C-WC-01 到 C-WC-317。
我看到 C-WC-01 时,太阳穴突地跳了一下。
那个舱体比其他的大一圈,里面的人看起来三十岁左右,五官轮廓最接近现在的我。他的眼睛是睁开的,瞳孔扩散,但眼球在动——似乎察觉到了什么,缓缓转向墙外的方向。
看向我。
我没有动。
周青棠跪下了。
她双膝砸在瓷砖上,额头抵地,肩膀剧烈起伏,嘴里溢出带血的泡沫。她的头发已经全白,皮肤失去血色,嘴唇发紫。但她嘴角翘了一下,很轻微,几乎看不出,像是完成了某件事后的松懈。
“你看……”她喘着气,声音断续,“不是只有你。”
我没回应。
左手依然按着扳指,压制它的震动。它现在热得烫手,像是要从指根脱落,自己长出去。我能感觉到它在拉扯我的血,在试图把更多金属吸进结构里。可我不让它动。
我不能动。
如果我现在冲过去,砸墙,拔刀,哪怕只是抬一步,都可能触发什么。这些舱体不是摆设,它们活着。他们是我。三百一十七个我,泡在水里,等着被唤醒,或者被销毁。
而我是第几个?
C-WC-01 是谁?是我?还是第一个?
我脖颈上的纹路开始发烫,和扳指的热度呼应。右眼下的伤疤也跟着刺痛,旧血和新血混在一起,顺着脸颊流到下巴。我抬起手抹了一把,指尖沾满红色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