烈,却足以照亮我前方半米的空间。借着这点光,我看到沈既白的投影缓缓转过身。
他没有脸。
五官模糊,像被水泡过的照片。但他太阳穴的铅块亮了,泛着灰蓝色的微光,和扳指的频率完全同步。那光芒顺着空气扩散,落在地面上,激活了一条条纹路。幽蓝色的线条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,最终全部指向我脚下的中心点。
阵法启动了。
我本能想退后,可背后一股力量推来,不重,却无法抗拒。它把我送回原位,正好站在那个空缺的位置上。双手不受控制地抬起,掌心向下,和周围无形的亡灵姿态一致。扳指紧贴皮肤,几乎要嵌进骨头里。
嗡——
一声低鸣从地底传来。
不是通过空气传播,而是直接作用于骨骼。我能感觉到肋骨在震,脊椎在抖,颅腔内的脑组织仿佛被无形的手搅动。那不是痛苦,而是一种深度共振,像是整个身体正在被调频,去匹配某种早已存在的波段。
然后,信息来了。
不是画面,不是声音,不是文字。是直接灌进意识里的东西。培养皿。两个胚胎并列生长,共用一套营养管路,DNA序列相似度99.8%。双生子宫。两个胎儿漂浮在同一容器中,脐带相连,心脏跳动同频。记忆胎盘。一团脑组织悬浮在液体里,表面布满突触连接,持续放电,向两个个体同步传输相同的童年片段。
这些都不是我经历过的。
但我认得那些场景。实验室编号是B-7,通风管道上有褪色标签。那是父亲曾经工作的地下研究所。而其中一个胚胎的脸,在第三十七小时发育完成后,和我七岁前的模样完全一致。
另一个呢?
我不知道。
问题还没形成,答案就冲了进来。天空裂开了。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撕裂,而是感知层面的崩解。我“看见”了高空中降下的洪流——不是雨水,不是火焰,是无数条发光的时间线,每一条都代表着一个“我”的人生轨迹。有的人在殡仪馆活到四十岁,死于器官衰竭;有的我在灰潮首夜就被撕碎,尸体挂在路灯上三天;有的我从未觉醒能力,成了流浪汉,在桥洞下冻死。
三千种时间线,三千个陈厌。
它们从虚空中坠落,像瀑布一样砸进战台,汇入阵法之中。每一根光线接触地面的瞬间,都会激起一圈涟漪,携带的信息直接涌入我的大脑。记忆在爆炸。我不再是我,我是所有可能性的集合体,是过去、现在、未来的叠加态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