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级。
我闻到了味道。
不是地下的霉味,也不是血锈味。是一种花香,很淡,混在雨里几乎察觉不到。我记得这种香味。三年前雨夜,全市监控失灵的那个晚上,就是这股味道最先飘进殡仪馆的窗户。紧接着,她的歌声响起,所有尸体同时睁眼。
第八级。
我的右脸彻底脱落。整片弹壳掉在地上,摔成几块。颅骨暴露在外,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纹,里面透出红光。那不是火,是纹路在颅内延伸。我的大脑开始适应新的频率,神经突触被逐一改写。
第九级。
歌声突然拔高一个八度。
我的脊椎猛地一震,带动全身肌肉剧烈收缩。我几乎是踉跄着踏上第十级台阶,差点跪倒。但我撑住了,一只手扶住墙壁,指尖抠进水泥缝。墙面上留着旧涂鸦,写着“别回来”三个字,字迹被雨水泡得模糊。
我盯着那三个字。
没有情绪。没有回忆。我只是看着。
然后我的嘴巴张开了。
不是我说话。
是我的声带在震动。
一段旋律从我喉咙里传出,音色和周青棠完全相同。这是我第一次发出这种声音。不是模仿,是复现。我的身体记住了她的频率,现在自动播放。
第十一级。
我继续往下走。
步伐稳定,节奏不变。台阶两侧的墙壁开始出现裂缝,里面有微弱的蓝光透出,像是地下线路仍在运行。轨道在下面,积满污水,漂浮着腐烂的纸片和断裂的电线。空气中多了静电的味道,头发根根竖起。
第十二级。
我的左手仍然贴着扳指。它现在不仅是武器,也不仅是器官。它是钥匙孔,是接口,是连接我和地下世界的桥。我能感觉到它在发热,不是因为能量,而是因为它即将完成使命。
第十三级。
脊椎的哼唱越来越清晰,已经不需要我主动引导。它自己在运行,像一段预设程序。我的双腿迈得更快,几乎要跑起来。但我用意志压住速度,让每一步都踩实。我不想变成被牵引的傀儡,哪怕只剩最后一点控制权,我也要攥紧。
第十四级。
我能感觉到地下那个节点对我的召唤愈发强烈,它像是一个等待我去开启的神秘开关。我的身体不自觉地加快了靠近的节奏,纹路愈发滚烫,血液流动如湍急的溪流,心跳也随着即将到来的对接而剧烈跳动。
第十五级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