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绕过碎石和烧焦的文件,探进控制仪的底部缝隙。几秒后,灰雾突然剧烈翻滚,像是碰到了什么不该碰的东西。我眯起眼,看到控制仪的屏幕上,碎裂的玻璃后面,浮现出一行字。
手写的。
“必须保留人性。”
笔迹很旧,墨色发褐,像是很多年前写上去的。但我认得。我母亲临终前,在病历本上签过这个名字。她写“苏晚”两个字时,最后一笔总是往上挑一点,像钩子。这行字的最后一笔,也往上挑了。
我盯着那行字,没动。
手术刀还握在手里,但没再往皮肤上压。我知道如果现在切下去,那台机器会立刻反制,可能直接停掉我的心跳。可如果我不切,这条脉络会继续抽走我的生命,把我变成那台机器的供能电池。
我不能赌。
但我也不能疯。
我深吸一口气,把手术刀插回腰间。右手抬起,缓缓伸向扳指。它还在震,频率越来越快,像是在回应那台机器的信号。我闭上眼,用拇指摩挲扳指表面,感受它的震动节奏。三长两短,然后停顿一秒,再重复。不是随机的,是编码。
我睁开眼,看向那台气象控制仪。
它的指示灯也是这个节奏:三长两短,停顿一秒。
我在同步。
不是它在控制我,是我们被同一个系统绑定了。我的心跳、它的运行、扳指的震动,全在一个频率上。如果我能改变节奏,就能干扰它。
我开始回忆。
殡仪馆夜班的时候,尸体冷藏柜有个恒温脉冲系统。每三分钟一次,冷气释放,柜体轻微震动。那个节奏救过我三次。第一次是听见同事死前说“有人在监控室”,我靠那个节奏稳住神志,没当场崩溃;第二次是接触第一具变异尸体,低语差点把我脑子撕开,我靠那个节奏压了回去;第三次是灰潮首夜,我躲在太平间,听着外面撕咬声,靠那个节奏熬到天亮。
我记得那个频率。
我开始调整呼吸。
吸气,两秒;屏气,一秒;呼气,三秒。重复。心跳跟着变慢,从每分钟九十次降到七十。银蓝脉络的亮度开始减弱。我继续压,降到六十,五十。胸口的异样搏动出现迟滞,像是卡了一下。我抓住这个空档,猛地加快呼吸,三连短促吸气,然后长呼——心跳骤升,冲过一百二。
那台气象控制仪的指示灯乱了。
原本稳定的三长两短变成杂乱无章的闪烁。屏幕上的字开始抖动,“必须保留人性”四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