种是真实的心跳,另一种,是扳指里传来的、几乎重叠的搏动回响。
我想起刚才看到的画面:母亲的背影,手术灯,哭声。
那些不是幻觉。是记忆。是被藏起来的部分。
唐墨的树人形态就长在这棵巨树旁边。他的主干比我矮半个头,树皮颜色更深,表面缠绕着一圈圈晶状物,像是冻结的泪滴。那些是记忆水晶,每个都记录着他被清洗前的某个片段。他曾说过,他记得我父亲实验室的地下通道图,是他最后一次清醒时背下来的。
现在他不动了。整个林地都不动了。
我站在原地,右手贴着胸口,隔着衣服按住那本日记。左手垂着,手术刀还在指间挂着,刀尖朝下。血从掌心伤口继续渗出,滴在脚边的泥土上,被树根迅速吸收。
扳指又跳了一下。
这次比之前更清晰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苏醒。
我闭了闭眼。
再睁开时,视线落在前方地面。那里有一小块裸露的土层,和其他地方不一样,颜色更深,像是被反复翻动过。我蹲下,用刀尖拨开表层泥块。
底下露出一块金属板。
方形,边缘腐蚀严重,中间刻着数字:365。
我用刀撬了撬,板子松动了。下面不是土,是一个空腔。伸手进去,摸到一卷胶片。塑料外壳已经脆化,但还能看出标签上的字:产房监控·第七通道·07:00-07:15。
我没打开看。
我把胶片塞进另一个口袋,站起身。
林地依旧静止。唐墨的树干没有反应,树根也不再渗液。整片区域像被按下了暂停键,只等某个信号重新启动。
我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。
心跳和扳指的节奏越来越稳,几乎分不清哪个是源头。
我动了动手指,想把手术刀收回腰间。但它卡住了,刀鞘裂了。我干脆让它垂着。
右眼伤疤还在痛,但已经习惯。我抬手抹了把脸,掌心沾上血和汗混合的污迹。
然后我迈出一步。
不是向前,也不是后退。只是换了个站姿,让重心落在双脚之间。我没有离开这片林地,也没有深入。就站在这里,听着体内和指间的双重搏动,像在等待什么。
扳指又亮了一次。
这一次,蓝纹顺着我拇指爬上了手腕,停在那里,像一道脉搏的投影。
我没有去碰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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