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的那个人。”
话音落下,歌声顿了一下。
不止是顿了一下,整个桥面都轻微晃动。那些正在浮现的脸全都扭曲了半秒,像是信号不良的画面。母亲的形象裂开一道缝,从中透出另一个声音:
“你不信?看看这些人是谁。”
站台上的亡灵动了。
他们原本只是站着,现在全部转了个方向。动作整齐得不像活人。接着,他们一个个抬起手,指向我身后。
我回头。
桥还在,但样子变了。每一块铭牌都竖了起来,像墓碑那样立着。上面不再是名字,而是画面——全是我的脸。有婴儿时期的,有十岁的,十五岁的,还有昨天的我。每一个都在动,嘴巴开合,说着不同的话。
“别去殡仪馆值夜班。”
“不要碰那个手术刀。”
“快跑,陆沉舟在骗你。”
七嘴八舌,全是过去的提醒。
我知道这是假的。如果真能回到过去,我不可能还站在这里。这些都是从我记忆里扒出来的东西,拼凑成的陷阱。它们想让我觉得后悔,让我怀疑自己走过的一切都是错的。
我重新面向站台。
“你们拿不出新的东西。”我开口,“就只会翻我脑子里的垃圾。”
说完,我往前走。
一步,两步。血纹已经到了下巴,右眼开始发热。视野里出现重影,站台的人影变成了双层。我眨不掉这个现象,只能适应。我告诉自己,只要还能走路,就说明我还控制身体。
离站台还有三块铭牌时,歌声再次改变。
这次不再是单独的人声,而是所有人一起唱。他们的嘴同时张开,发出同一个音节。空气被震得发颤,我感觉牙齿都在打颤。权杖在我手里震动,像是要自己飞出去。
我稳住手臂。
母亲的脸又出现了,但这次她的眼睛是空的,没有瞳孔。她的嘴唇一张一合,说出赵无涯常说的话:“容器不需要意志,只需要承载。”
我猛地举起权杖,对着那张脸砸下去。
不是攻击,是测试。我要知道这东西能不能影响投影。权杖穿过她的头,什么都没打中。但她笑了,笑得嘴角撕到耳根。
“你打不散我们的。”她说,“我们是你听过的所有低语,是你忘记的每一次呼吸,是你杀过的人,救不了的人,错过的人。”
我放下手臂。
她说得对。我确实打不散他们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