片。视野中,线路图依然清晰,悬浮在现实空间之上。我睁开眼,看向主机背后的中继盒。
灵能交易所的标志还在。
我伸出左手,扳指对准接口。
震动开始了。
这一次不是警告,是连接。
中继盒内部传来轻微的咔哒声,像是某个开关被触发。线路图在我眼中闪了一下,终点站的位置微调了半格,指向更深层的地下坐标。
我知道怎么走了。
我松开扳指,右手握住格林机枪。
枪管很冷。
我走到门边,停下。
主控室的门开着,通向走廊。黑暗在那边等着,没有光,也没有声音。我站在这里,能感觉到地板下的震动,像是某种机械在运转,又像是血液在管道里流动。
我回头看了一眼地面。
铭牌静静躺着,没有再动。
三百个婴儿的记忆已经说完,它们的任务结束了。剩下的事,不需要它们带路。
我迈步走出主控室。
走廊比之前更暗,墙皮剥落,露出里面的钢筋。我沿着通道往前走,脚步很轻。扳指还在震,频率稳定,指引方向。线路图在我眼里没有消失,反而越来越清晰。
七分钟后,我到达电梯井。
升降梯早就坏了,钢缆断裂,吊厢卡在半空。我抬头看黑洞洞的井道,风从下面吹上来,带着一股熟悉的气味。
铁锈,血,还有地下深处的湿气。
我抓住墙上突出的钢筋,翻身进入井道。
攀爬过程中,扳指突然一热。
我停下动作,贴在井壁上。
视网膜上的线路图闪了一下,终点站的图标开始闪烁,频率和扳指的震动同步。
它在提醒我。
快到了。
我继续往下爬。
三十米后,脚踩到实处。
是一条横向的维修通道,门虚掩着。我推开门,走进去。
通道尽头有光。
微弱的蓝光,从门缝里透出来。
我靠近,伸手推门。
门开了。
里面是一个圆形空间,直径约十米,墙面布满刻痕,全是数字和符号。正中央有一个石台,上面放着一块完整的铭牌,比其他的更大,表面光滑如镜。
铭牌上写着两个字:
“陈望川”。
我站在门口,没有进去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