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起来的时候,左臂的布条已经湿透。血还在往下滴,在地上留下一串断续的点。我没有包扎,也没有回头看那块烧毁的芯片。它完成了最后一件事——把某些东西留在了我的神经里。
不是记忆。
是痕迹。
我闭上眼,走廊里的空气变了。以前我靠耳朵听亡灵说话,现在耳边什么都没有。可当我睁开眼,墙角的地面上浮出一道影子。三秒后消失。是个穿白大褂的人,拖着箱子走过,箱底漏出黑色液体。那画面没有声音,但我知道它发生过。
我迈步跟上。
每走一步,地面、墙面、天花板上的旧痕迹就浮现一次。搬运设备的轮印上闪过机械臂抬着人体的画面;断裂的电缆旁,有穿着防护服的人蹲下检查接口,手指在面板上敲击三下;通风口下方,一滴未干的液体落下时,空中出现一个倒吊的克隆体,眼睛突然睁开。
这些不是幻觉。
它们附着在物理痕迹上,像刻进空间里的记录。我不用接触尸体,也不用听低语。只要痕迹存在,就能看到它承载的过去。
扳指开始震动。
不是发烫,也不是警告。是一种节奏,和我脚步同步。我顺着它的频率往前走,穿过两道塌陷的隔墙,来到一条笔直通道。尽头是一扇铁门,表面锈蚀严重,门缝里透出蓝光。
B13主控室。
我在墙边停下。呼吸放慢,右手移向腰间枪柄,但在半途停住。我没有拔枪。现在不需要。
我贴近门缝,一只眼对准缝隙。
赵无涯背对着我,站在操作台前。他手里拿着一支注射器,针头插进台面上一具成年克隆体的胸口。液体是黑的,流动时泛着油光,像是活物在游动。克隆体的脸原本模糊,随着注射推进,五官逐渐清晰——那是我二十八岁的脸。
旁边还有两具。
一具是七岁孩子的模样,面部肌肉抽动,皮肤下有暗色血管蔓延;另一具约莫十七八岁,嘴唇发紫,眼球微微转动,似乎还活着。
他们的脸都在变。
不是静态复制,而是动态重组。骨骼微调,鼻梁升高,眼角拉长,最终都指向同一个面孔——我的面孔。
赵无涯放下空针管,从托盘取出第二支。这次的液体更深,接近墨色。他准备注入心脏位置。
我没有动。
心跳平稳,手也稳。以前我会想冲进去打断他,但现在我不需要。我能看见更多东西。那些肉眼看不清的部分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