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一发子弹穿过烟雾,击中她耳后。
她身体猛地一僵,麦克风脱手落地,发出刺耳摩擦声。歌声戛然而止。大厅里一下子安静下来,只剩下电流烧焦的气味。
我没动。
五秒过去,她缓缓跪倒,连衣裙下渗出黑紫色液体,不是血,泛着金属光泽。马尾微微晃动,但她没再站起来。
扳指的震动平息了。血纹也停在额角下方,不再往上爬。我抹了把脸,指尖沾到一点黑,擦不掉。
站起身,我绕过燃烧的设备走向舞台。脚步踩在金属板上发出闷响。她还跪在那里,头低着,一只手撑在地上。耳后的芯片只剩半截,接口处有微弱红光闪烁。
我停在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。
“谁让你来的?”
她没反应。
我又问一遍,声音比刚才低。她肩膀动了一下,然后慢慢抬起头。侧脸转过来,嘴角有一丝黑紫液体流下。
“你早就知道……”她说,声音沙哑,“我不是来杀你的。”
“那你来干什么?”
她抬起手,指向自己耳后。“他们让我录下你所有战斗数据。每次你用扳指,每次你开枪,每次你说出那句话……都要记下来。”
“哪句话?”
“欢迎回家,归者。”
她笑了下,牙齿上有黑渍。“你父亲说过,只有听到这句话还能开枪的人,才算合格。”
我盯着她耳后的残片。红光还在闪,频率很慢。扳指没有再发热,说明威胁已经解除。但我没放弃。
“赵无涯给了你什么?”
“自由。”她说,“他说只要完成任务,就能把我从系统里摘出去。可我知道……他不会放任何人走。”
我伸手去拿匕首。播种者还在鞘里,刃身冰凉。拔出来一半,刀面映出她的侧脸。她看着我,眼神不像在看敌人。
“你不该来这里。”她说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这里本来就是为你准备的。B13层,地下剧院,七具骷髅,父亲字迹……全都为了等你走进来。而我现在做的事,也是计划的一部分。”
我收刀入鞘。
“所以你是故意让我听见歌声?”
她点头。“我必须唱。不唱的话,芯片会烧毁神经。但我也改了一点程序——我把声波频率调偏了0.3秒。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”
我知道。那是留给我的破绽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