苍白如纸。它们缓缓升空,朝蝴蝶群飘去。
第一只婴儿抓住了一只蝴蝶。
它张开嘴,直接将蝴蝶吞了进去。
蝴蝶挣扎,翅膀拍打它的脸颊,但最终被咬断,消失在口中。那一瞬间,婴儿的嘴巴发出混乱的声音——是那个后勤员临终前的哭喊:“我不想死!救救我!”
第二只婴儿扑向另一只蝴蝶,同样一口吞下。这次传出的是医生的尖叫:“放过那些孩子!求你们放过孩子!”
第三只、第四只……越来越多的婴儿冲进蝴蝶群,像扑火的蛾子,不顾一切地撕咬、吞噬。每吃掉一只蝴蝶,它们的身体就变得更透明一分,仿佛承受了不该由它们承担的记忆重量。
我没有阻止。
我看懂了他们的意思。
这些人不是来审判我的。他们是替罪羊,是被强行绑上祭坛的普通人。而这些婴儿,才是真正被牺牲的存在。他们生下来就被抽取灵能,用来绑定市民的灵魂,形成所谓的“集体意志”。他们才是这场仪式真正的代价。
现在,他们用自己的方式,替我做出了选择。
最后一个婴儿吞下蝴蝶时,整个驾驶舱安静了。
所有蝴蝶都消失了。只剩下三百具婴儿亡灵悬浮在空中,嘴巴紧闭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它们的身体开始发亮,像是内部点燃了灯。光芒越来越强,映得金属墙壁泛白。
我慢慢站直。
手还在水晶上,但感觉变了。之前它是钥匙,是通道,是囚笼。现在它像一块等待被唤醒的东西。我的脖颈纹路不再蔓延,反而停了下来,甚至有轻微的退缩迹象。
这不是因为我清醒了。
是因为有人替我承担了压力。
陆沉舟最后留下的那只蝴蝶残翼落在我的肩头。我伸手碰了它一下,灰烬立刻散开,随风飘走。
我没有说话。
我知道他们在等我说什么。
成为归者,还是拒绝使命。接受命运,还是毁掉一切。这些都不是问题的关键。
问题是,谁有资格决定?
现在答案有了。
不是我。
也不是赵无涯。
是那些本该沉默的亡者。
他们用最原始的方式投了票。
我们替你选。
这句话在我脑子里回响了很久。
然后,我动了。
右手终于抬起,不是去摸枪,也不是拔树根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