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人的声音响起时,我的手指还扣在扳机上。
那声音轻得像风吹过枯叶,可我全身的肌肉立刻绷紧。不是因为害怕,而是金手指在报警。耳边的低语炸开,几十个声音叠在一起,全是同一句话:“他在下面。”
我没有抬头看天,也没去追那团悬浮的雾影。我知道刚才杀掉的不是真身。赵无涯不会死得这么安静,更不会用母亲的声音说话。
我蹲下身,把起源之枪插进地面裂缝。枪身刚接触青铜纹路,一股反震力从地底冲上来,震得我手臂发麻。紧接着,整片战场开始晃动。
地面裂开,一根粗壮的青铜触手猛地窜出,缠住枪管就往上拽。我没能抓紧,枪被甩飞出去,在空中翻了几圈,砸进远处的废墟堆里。
倒计时跳到了00:00:01。
然后归零。
红光消失,天空黑了下来。风停了,连呼吸声都听不见。整个城市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,所有声音都被抽走了。
真正的寂静来了。
我单膝跪地,左手按住左耳。那里已经开始发热,像是有火在里面烧。刚才那一震让耳膜破了,血顺着脖子流到锁骨位置,湿了一片。
我从战术背心里抽出那把手术刀。刀刃上有干掉的血迹,是母亲最后握过的那把。我没时间清理,直接把刀尖扎进右手掌心。
血流出来,滴在黑玉扳指的碎片上。
碎片原本嵌在我的戒指槽里,此刻突然颤了一下,表面浮出几个字:“容器已认证。”
我咬牙,举起手,把扳指和手术刀一起砸向地面。
轰的一声,大地隆起。一个巨大的身影从裂痕中站起,高达十米,通体青铜铸造,脸上没有五官,只有一双空洞的眼窝燃着蓝火。它站着的样子像个人形山丘,肩膀宽得能挡住半边天。
是巨人。
它抬起右拳,对着最近的一根触手砸下去。拳头落下的瞬间,空气发出撕裂般的响动。那根触手当场断裂,断口处喷出黑色液体,落地后腐蚀出一个个坑洞。
其他触手迅速回缩,钻进地底。但就在巨人挥出第二拳的时候,我的左耳炸开了。
不是流血那么简单。整只耳朵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撑爆,血雾喷出,眼前一黑,膝盖一软,差点跪倒。
我撑住了。
耳朵没了,听不到外面的声音。金手指也断了连接,亡灵的低语全都消失了。现在我只能靠眼睛看,靠身体感觉震动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