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黑玉碎片也开始松动,边缘一点点脱离血肉。
我低头看手。
皮肤下的金属组织在退散,露出原本的颜色。
这不是削弱,是净化。
熔炉的爆炸反而打破了某种束缚。那些被强行植入的、属于“归者”的东西,正在被清除。
四周的墙壁开始崩裂,血色迷宫剧烈震颤。地面塌陷,平台碎成几块。我靠着断墙站起来,抹掉嘴角的血。
克隆体全没了。
他们的躯体炸成了青铜碎屑,混在灰烬里飘散。熔炉只剩下残骸,中心那根金属柱歪斜着,上面的心脏已经烧成焦炭。
赵无涯的声音最后一次响起:“仪式已完成。”
我没回应。
我知道他在哪。不在这里,也不在外面。他在系统深处,在每一个被献祭的“归者”临死前的记忆里。他用千万颗心脏点燃这座熔炉,不只是为了制造更多容器,是为了打开某个更大的门。
而我是最后一个。
我抬起手,看着掌心还在流血。血滴落在脚边的裂缝里,渗进去的瞬间,底下传来一声闷响。
像是有什么东西醒了。
远处的废墟中,一道影子缓缓站起。
不,不是影子。
是一个人形轮廓,由灰烬和残渣凝聚而成。它的胸口有个空洞,却没有倒下。接着是第二个,第三个……越来越多的形态从倒塌的墙后走出来。
他们都朝着我这边看。
没有眼睛,却像在注视。
我握紧手术刀,刀柄沾了血,有些滑。我用力攥住,不让它掉。
第一个走过来的人停在我面前。
他伸出手,掌心向上,像是要什么。
我没动。
他又往前半步,头微微歪了一下。
然后,他说了一个字:“心。”
声音沙哑,像是很久没说过话。
第二个也走上前,同样伸手,同样说:“心。”
第三个,第四个……直到整片废墟的人都停下,齐声说出那个字。
“心。”
我不回答。
他们也不逼迫,只是站着,等着。
我忽然明白他们在等什么。
不是讨要器官,是在确认一件事——谁才是真正的“归者”。
我慢慢抬起手,把胸口那块即将脱落的黑玉碎片抠下来。皮肉撕裂,疼得很清楚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