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杀了他们,你就能解脱。”
我猛地抬头。
那具青铜躯体站在机械核心前,嘴角还挂着刚才那种说不清是笑还是痛的表情。赵无涯没说话,但他操控着这具身体,让它开口。
“杀了赵无涯。”声音继续传来,“杀了这些记忆。杀了你自己。只要结束,你就自由了。”
我没动。
水晶还贴在掌心,画面没断。七岁的我还在抽搐,母亲的尸体还在墙角,血迹蔓延成一片暗红的地图。
我想抽手。
可水晶像长进了皮肉,越贴越紧。金手指开始反噬,大量信息强行灌入——
“她不是意外死的。”
“她是被逼的。”
“她说过,不能让你知道。”
“你父亲签了协议,但也求过他放过你。”
“没人听。”
我咬住牙,舌尖抵住上颚,用疼痛稳住意识。左臂的金属纤维突然抽动,整条胳膊发出咔的一声响,像是齿轮咬合。
赵无涯笑了。
笑声从父亲的嘴里传出,扭曲,不自然。
“你以为你在抵抗?”他说,“可你的身体已经接受了。你看,你的皮肤在变色,你的骨头在重组,你的心跳频率,和他完全一致。”
我盯着父亲的脸。
他还闭着眼,嘴角却再次向上扯。
“你不是在变成我。”那声音说,“你本来就是我。”
我终于动了。
右手猛地一挣,想甩开水晶。
可它没碎,反而爆发出更强的红光。二十三个影像同时闪现,绕着我旋转——每一世的我,都在不同场景下杀死父亲。枪击、绞杀、毒药、爆炸……无一例外,死后赵无涯都会出现,站在我身边,鼓掌。
第七段画面最清晰。
那一世,我没有反抗。我跪在地上,亲手把青铜溶液注射进父亲的脊椎。他睁开眼,看着我,点了点胸口。
然后死了。
我站在原地,手抖得厉害。
不是因为害怕。
是因为我知道,那个画面,不是预演。
是记忆。
我做过。
或者,将要做。
赵无涯的声音再次响起:“你恨他吗?恨他把你变成这样?可他是为了保护你。你恨我吗?可我只是完成了他的选择。你恨这个世界吗?可它从未给过你选择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