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停了。
井口的光不再闪烁,岩壁上的经文却还在流动,像血管里奔涌的暗流。我盯着那个影子出现的位置,手指没有松开手术刀。它没再动,也没有靠近,可我知道,刚才那一瞬的黑暗不是故障。
是有人切断了这里的灵能供能。
我收回视线,把刀插回腰带。左臂的金属化已经蔓延到肩胛骨,皮肤下有细微的震动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缓慢生长。扳指碎片贴在胸口,温度比之前更高,几乎烫人。
就在这时,脚步声从上方传来。
很轻,但每一步都踩在经文发光的节奏上。我抬头,看到一个人影顺着竖井边缘走下来。他穿一件深色长袍,右臂裸露的部分全是机械结构,齿轮咬合的声音随着步伐发出轻微的咔响。
赵无涯。
他落地时没有激起尘土,像是根本不受重力影响。站定后,他抬起那只机械手,掌心朝上,动作像在展示什么。
“二十年前的实验很成功。”他说,“你比我们预想的更接近完美。”
金手指立刻被触发。
记忆画面强行挤进脑海——一间封闭的手术室,灯光惨白。我躺在一张小床上,身体还不到现在的一半大。父亲站在旁边,手里拿着注射器,表情凝重。赵无涯就在记录台前,笔尖飞快地滑动,嘴里低声念着数据编号。
这不是死亡记忆,也不是亡灵执念。这是我的记忆,被封存了很久。
我咬破舌尖,血腥味冲进鼻腔。疼痛让我清醒了一瞬,也中断了画面的继续播放。
“你想用真相干扰我?”我开口,声音比我自己想象的还要冷。
赵无涯笑了笑,那笑容没到眼睛。“不是干扰,是唤醒。你以为自己是受害者?你是成果。唯一活着走出来的‘归者’容器。”
我没说话,右手慢慢移向肩上的格林机枪。枪管还是凉的,但刚才自动补满子弹的事提醒我,这地方的一切都在按照某种规则运行。
包括他。
他还在说:“当年你母亲临死前写的血书,其实只有一句话——‘别让他知道名字’。可惜,你已经听见他们叫你‘陈望川’了,对吧?”
我猛地抽出胸前的扳指碎片,毫不犹豫塞进格林机枪的枪膛。金属与晶体接触的刹那,枪身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,像是从深处苏醒的野兽。
黄铜色的子弹开始变色,一发接一发泛起青灰色,表面浮现出细密纹路,像刻满了古老符文的微型箭矢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