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从里面飘出来。
是她。
不是录音,不是模仿。那种独特的音色,带着一丝沙哑的尾音,我在地铁站听过一次。就是那晚,监控全部失灵,灵雾提前降临。
原来是从这里放出去的。
我盯着那台机器,左手慢慢摸向手术刀。刚抽出一点,留声机突然停了。
所有寂静者在同一秒转头。
上百个无脸的脑袋,齐刷刷对准我。
空气凝固了。
我停住动作,手还搭在刀柄上。寂静者没动,也没靠近,但他们身上的纹路亮了起来,沿着实验服蔓延,汇入地面的经文。那些纹路和我脖子上的图案一样,只是更密集,更完整。
我明白了。
他们在等这个时刻。
我不是闯入者,是钥匙。
我松开手术刀,用左手撑着台阶,把身体往前挪到留声机前。右臂还连着接口,拉扯着肩膀,但我没管。伸手去碰那张唱片。
指尖刚碰到边缘,剧痛扎进大脑。
不是我的痛,是别人的。
画面直接冲进来。
一间实验室,灯很暗。墙上有水渍,地上散落着文件。一个男人站在操作台前,穿白大褂,背对着镜头。他手里拿着注射器,正往一个婴儿体内注入液体。那液体是青铜色的,流动时像活物。
婴儿在哭,但声音被消失了。
镜头一转,女人跪在地上,怀里抱着一块黑玉扳指。她在哭,嘴一张一合,却没有声音。她的手指在扳指上摩挲,像是在传递什么信息。
然后画面碎了。
我猛地抽手,喘着气靠在留声机上。冷汗顺着额角流下来。刚才看到的男人……是父亲。
陈望川。
那个名字在我脑子里响了一下,像有人敲钟。
我再伸出手,这次是整只手掌按在唱片上。
痛感更强了。
这一次,我不再抵抗。
我把意识敞开,让记忆直接灌进来。
视觉:实验室的灯是坏的,闪了一下,照出墙上的字——“第七次同步失败,容器排斥率98%”。
听觉:婴儿的哭声被屏蔽,但能听见液体注入血管的声音,像沙子在玻璃管里滚动。
触觉:针头刺进皮肤的阻力,推注射器时手指的颤抖。
嗅觉:消毒水混着金属锈味,还有淡淡的甜腥——那是血开始变质的味道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