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风口的摩擦声停了。
我盯着那片黑暗,枪口没有偏移。扳指贴在掌心,温度慢慢升上来。刚才那一击消耗太大,现在手指发麻,但不能放松。唐墨还在地上靠着柱子,面具还戴在脸上,呼吸几乎没有。
空气变得厚重,每一次吸气都像吞沙子。灰黑色的雾开始在头顶聚集,像是有生命一样绕着应急灯打转。我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防毒面具,滤芯发出轻微的噼啪声,像是烧焦的电线。灵雾正在腐蚀它。
我看向唐墨。他脸上的面具边缘,有一道黑线正从鼻梁往下爬。不是汗,也不是血,是那种黏稠的、反光的液体,像油又不像油。它顺着橡胶缝往下滑,方向不对。不是往下,而是朝着我的位置歪了一点。
我蹲下身,左手慢慢摸到手术刀。
没有风,那条黑液却动了一下,像是感应到了什么。我膝盖一顶,撞在他下巴上。头一歪,面具松了半边。我一把扯下来。
臭味冲出来,带着腐烂树皮和铁锈混合的气息。他的脸烫得吓人,皮肤底下有东西在动,像是细虫在爬。我正要后退,他的眼睛突然睁开了。
瞳孔里没有光。
左眼深处,映着一个小孩。七岁左右,躺在金属台上,手脚被绑住,嘴张着,像是在哭。右眼里面,是一个穿战术背心的男人,举着枪,枪口对着另一个穿军装的人。
那是我。
两个画面都不是我见过的场景,但我认得出来。那个孩子是我。那个举枪的人也是我。
“……你看见了?”唐墨开口,声音像是从地底传上来,“他们在你眼睛里……种了镜子……”
他喉咙里咯咯响,身体猛地抽了一下。皮肤裂开,露出下面青铜色的纹路,像树根一样往脖子上爬。我往后跳了三步,枪口锁定他胸口。
他仰起头,脊椎发出咔咔的声音。背部衣服炸开,一条粗壮的根须破肉而出,扎进地面。紧接着又是两条、四条,全都插进水泥层,有些甚至穿透钢筋。
他的手臂扭曲变形,手指拉长变硬,指甲脱落,表面浮现出木纹。脸上肌肉还在抽动,最后定格成一个笑。不是痛苦,也不是疯狂,就是单纯的笑。
整具身体在十秒内彻底木质化。他坐在那里,像一尊青铜铸成的雕像,只有头顶还在冒热气。那些树根继续往地下钻,震动让周围的碎石一块块跳起来。
我站在原地没动。
一根主根突然向上扬起,末端尖锐如矛,直奔我面门而来。我在最后一刻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