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没变。“你以前杀过更多。”
我说:“但他不是敌人。”
“现在不是。”陆沉舟抬起右手,指向唐墨,“但他即将变成的东西,是。”
空气静了几秒。
我慢慢抬起右手,去拿腰间的枪。手指刚碰到枪柄,整条手臂突然一震。肌肉不受控制地抽了一下,像是有电流从神经窜过。我皱眉,用力握紧,可食指和中指开始轻微颤抖,幅度不大,但足够明显。
我低头看自己的手。
它在抖。
不是紧张,不是恐惧,而是身体内部出了问题。金手指用得太频繁,亡灵的低语一直在脑子里回荡,刚才读取裂缝记忆时又强行灌入大量死气。我的神经正在被侵蚀,活人的反应在退化。
陆沉舟看到了。
他眼神微动,但语气依旧冷硬:“再拖延,我就下令集火。”
我抬头看他。“你们开枪,我先杀你们三个。”
他没动,也没让手下后退。“你知道规则。失控的容器必须清除。”
“他还活着。”我说,“意识没断,身体没完全变异。你们要清的是威胁,不是活人。”
“他是数据载体。”陆沉舟说,“只要他还有一口气,就会被利用。周青棠、苏湄、赵无涯,哪一个不想拿到他的记忆水晶?你护不住他。”
我咬牙,右手努力稳住,可颤抖越来越明显。枪套已经打开,但我拔不出枪。不是不敢,是手不听使唤。
就在这时,唐墨突然睁开了眼。
他的瞳孔是灰白色的,没有焦点,像是透过我看向别的地方。他的嘴动了动,喉咙里挤出几个字:“别……让他……拍数据……”
话音未落,他猛地抬起右手——那只手早已半木质化,指尖长出尖锐的树刺——直接刺向自己的太阳穴!
我扑过去想拦,但晚了一步。
树刺扎进颅骨的瞬间,二十三道光同时炸开。
悬浮在空中的不是血,是碎片。每一块都像玻璃,映出不同的画面——
一个我跪在殡仪馆停尸间,抱着一具烧焦的尸体,脸上全是泪;
一个我站在电视台天台边缘,枪口对准自己的太阳;
一个我牵着周青棠的手走在雨里,她回头笑,我眼神温柔得不像自己;
还有一个我站在地铁站最深处,全身覆盖青铜纹路,一动不动,像一座雕像。
所有画面都在重复同一个终点:我彻底失去人类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