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没说话。
他又吐了一口血,里面混着木屑一样的东西。他的手臂已经开始变色,皮肤裂开,露出下面纤维状的组织。我知道他在恶化,可现在不能走。这里还有东西没挖完。
我蹲下检查他的脉搏。跳得慢,但还在。我把他的手塞回衣服里,用战术绳把他绑在一根承重柱上,防止他抽搐时滚进裂缝。
然后我走向最里面的铁门。
门上有锁,电子的,早就坏了。我一脚踹开,门轴发出刺耳的响。里面是一条窄道,两边都是书架,书全倒了,压在地上。空气比外面更沉,像是含了沙子,吸一口喉咙发痒。
尽头有个小房间,墙上挂着一块褪色的牌子:
“基因研究所内部资料存档
非授权人员禁止入内”
我走进去。
桌上有一叠文件,封面写着“归者计划早期实验日志”。我翻开第一页,日期是二十年前。项目负责人签名栏空着,但右下角盖了个章:
“已移交GZ-07观察员监管”。
又是她。
我继续翻。后面几页被撕掉了,只剩一些边角。其中一张残留的记录提到“七岁测试体”,编号“W-01”,实验内容是“灵媒共鸣阈值测定”。测试结果写着:“超出安全范围,建议终止,但W-01表现出异常稳定性。”
我盯着那行字。
W-01是我。
他们早就在试了。从七岁就开始。
我把文件塞进背包,转身要走。刚迈出一步,眼角扫到角落的抽屉。木头做的,没上锁。我拉开,里面只有一个信封,泛黄,封口贴着胶带。
我拆开。
里面是张照片。
一个小孩坐在椅子上,穿着白大褂改小的实验服,脸上有淤青,眼神空。他右手戴着一枚黑玉扳指,尺寸太大,滑到了指根。背景是间白色房间,墙上有个标记:“W-01观测舱”。
照片背面有字:
“第一次灵媒激活失败
记忆清除程序启动中
——GZ-07记录”
我捏着照片,指节发麻。
原来不是流浪歌手。也不是什么偶然相遇的同盟。她从那时候就在看着我。每一次我靠近尸体,每一次我听到低语,她都在记。她在等我走到这一步。
脚步声响起。
不是我的。
我抬头,门口站着一个人影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