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。
也就是我。
我睁开眼,呼吸一滞。
原来它不是乱指。
那些骸骨组成的路,不是为了引我们来杀它,也不是复仇。
是传递信息。
它知道我是谁,也知道这些婴儿干尸意味着什么。它用自己的方式留下标记,等了一个又一个进入这里的人,直到等到能听见亡灵说话的那个——“归者”。
可它又怕我彻底觉醒。
因为它也记得那天晚上,实验终止前夕,父亲亲自下令销毁所有早期克隆体样本,只保留主模板转移出城。而命令下达后不到两小时,整栋实验室就被封锁,所有知情人员清除。
包括它自己。
它死前最后的认知是:有人想重启“归者计划”。而一旦重启成功,第一个被唤醒的不会是救赎,而是吞噬一切的灵潮源头。
它指向容器,是因为真相在那里。
但它摇头,是因为结局也可能在那里。
我缓缓松开扳机,枪口垂下几寸。
冷汗顺着额角滑下来,滴在战术背心上,晕开一片深色。
“你们不是要我毁了它……”我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,“你们是要我别变成它。”
赵玄靠在墙边,喘得比刚才更重。他右臂还麻着,左手撑着墙壁慢慢站起来,盯着我看:“你还清醒?”
我没回答。
目光落在容器上。
干尸的眼睛仍睁着,嘴角的弧度凝固。全息投影早已消失,但那段滚动的坐标我记得清楚——B区-04,C区-11,D区-07……
不止这一具。
还有更多。
它们分散在城市各处,埋在废弃设施、地下管网、老城区地基之下。每一个都是以我为蓝本制造的克隆体,胸口嵌着黑玉碎片,等待某个信号集体激活。
而触发条件,可能就是我现在站在这里。
我低头看向自己的手。黑玉扳指微微发亮,与干尸胸口的碎片产生微弱共鸣。每一次脉动,都让颈侧的裂痕扩张一分。
这不是巧合。
我是钥匙。
也是说。
周青棠突然发出一声轻响。
我转头。
她仍倒在地上,双眼未睁,嘴唇却在动,像是在复述什么。声音极低,但我听得清。
她在念坐标。
“E区……03……A区……09……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