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是由无数细小的手臂组成的粘稠团块,从瓷砖缝隙里挤出来,扭曲蠕动,朝我蔓延。父亲冲过来,手臂张开,像是要挡在我前面。
可他还没碰到我,就被那些黑影缠住了脚踝。
一根、两根、十几根苍白的手臂破地而出,抓住他的腿,往上攀爬。他的白大褂瞬间被染黑,皮肤开始龟裂,露出底下灰白色的组织。他没有挣扎,只是死死盯着我,嘴唇再次开合:
“逃。”
然后,整个人被拖进了地下。
地面合拢,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灯光恢复稳定,消毒水的味道重新弥漫开来。显微镜还开着,记录本摊在桌上,墨迹未干。只有地板上的血脚印,还在缓缓向前延伸。
我站在原地,浑身发冷。
刚才那一幕,是我记忆里的吗?还是亡灵塞给我的假象?我试图调动金手指,想读取这片空间残留的信息。可耳边响起的,全是重复的低语:“归者……归者……”
我闭上眼,强迫自己冷静。越是混乱,越要压住情绪。心冷下来,才能听得清真相。
果然,当思维沉下去之后,那些低语开始分化。每一个声音都有不同的音色、节奏、语气。我逐个分辨,终于发现它们的共同点——这些亡灵生前的最后一刻,全都在呼唤同一个词。
“归者。”
不是名字,是称谓。不是针对我,而是指向一个身份。他们以为我是那个该出现的人,所以才集体召唤。
可我不是。
我是陈厌。殡仪馆活下来的夜班工,靠杀人和听死人说话撑了三年。我不信什么宿命,也不认什么血脉。我只是不想变成怪物。
可为什么偏偏是我?
我低头看向自己的手。掌心空空,但幻觉中能感觉到黑玉扳指的存在。我习惯性地摩挲它,熟悉的冰凉感从指腹传来。这是本能,是三年来每次精神受创时的第一反应。
随着这个动作,脑海中的低语稍稍退散。
我抓住这短暂的清醒,沿着血脚印往前走。实验室尽头有扇门,门牌上写着“档案室”。门没锁,推开时发出轻微的吱呀声。
里面堆满了文件盒,标签按年份排列。最中间的桌子上放着一份打开的档案,纸张泛黄,边角烧焦。上面贴着一张儿童照片。
七岁的我。
照片下的名字栏写着:陈望川。
我盯着那两个字,胸口像被锤了一下。
这不是改名记录,也不是户籍变更。这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