枪声停了。
水晶还在震动,裂缝里渗出的绿光像雾一样缠在机枪枪管上。我跪在地上,手还死死压着扳机,指节发麻,整条右臂已经不是我的了——它泛着灰白,皮肤下的纹路一跳一跳地亮,像是有东西在里面爬。
周青棠倒在那里,身体蜷缩成一团焦黑的影子,手臂上的光丝断得干干净净。她胸口插着镇魂钉,钉尾微微颤动,像是最后一口气卡在喉咙里没咽下去。
赵玄靠着墙,头歪向一边,脸上全是冷汗和血污混合的痕迹。他嘴唇动了动,声音像是从破风箱里挤出来的:“那钉子……吸的是命。”
我没抬头。
我知道他在说什么。从刚才那一枪开始,我就感觉不对。镇魂钉插进身体的时候,是冷的,能压住亡灵低语。可现在,它变烫了,烫得像是烧红的铁条,从骨头缝里往外散热。每一次心跳,都像在往血管里灌铅。
“不是灵……是命。”赵玄又说了一遍,嗓音沙哑,“你爸当年也这么拼过……最后只剩半具尸体,还能睁眼……你说疯不疯?”
我低头看自己的手。掌心被手术刀割开的伤口还没合,流出的血不是红的,是暗紫色,黏稠得像油。指尖轻轻一碰,就拉出细丝,在空中悬了几秒才断。
“他没我狠。”我说。
话音落下的瞬间,右肩猛地抽搐了一下。整片皮肉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下面顶起来,鳞状纹路顺着锁骨往上爬,一直延伸到脖颈。我抬手摸过去,触感不像皮肤,倒像是某种冷硬的壳。
水晶深处传来声音。
不是低语,也不是喊叫。是齐刷刷的一片,像是无数人同时开口,却只吐出两个字:
“归者。”
所有克隆体的眼皮又开始抖动,幅度比之前大得多。中央那具成年体的手还贴在内壁,指尖缓缓移动,划出一道弧线,正对着我的心脏位置。
我知道它们要醒了。
不能再等。
我撑着机枪站起来,金属支架硌进掌心,疼得清醒了一瞬。左腰间的镇魂钉还在发烫,插入处的皮肉已经开始萎缩,像是被无形的东西啃食。我一把将它拔出来,血顺着伤口流下,在战术背心上晕开一片深色。
这一次,我没再往自己身上插。
我把镇魂钉塞进机枪枪膛,用力一推,卡进能量槽。枪身剧烈震颤,发出刺耳的金属哀鸣,六根枪管同时泛起暗红色的光。
赵玄喘了口气:“你要把命搭进去?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