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玄已经退到房间中央,用力扯下被黏住的外套,右臂裸露处浮现出一条暗色纹路,正缓慢向上蔓延。他咬牙用手术刀刮擦皮肤,刮下一层薄薄的黑色膜状物,落地即化作烟雾。
“这不是防御机制。”他声音发紧,“是捕食系统。它在识别我们的能力模式,然后模拟反制。”
我握紧镇魂钉。寒意顺着指尖蔓延,暂时压下了颅内的嗡鸣。但我知道撑不了太久。刚才那一段亡灵记忆太清晰,清晰得不像来自尸体,倒像是……实时传来的信号。
中央的维生舱群静默矗立,每一台都连接着脐带状导管,通向顶部水晶。唯独中间那台空着,玻璃内壁残留的湿痕还在反光。我盯着它,忽然意识到一件事——
“克隆体不是逃出来的。”我说。
两人同时看向我。
“它是被放出来的。”我指向顶部水晶,“那东西在控制节奏。先让它挣脱束缚,再引导它离开,留下足够多的信息让我们追进来。这不是逃跑,是引路。”
赵玄瞳孔微缩。
周青棠低头看着自己手臂上的红痕,声音很轻:“所以这个房间,从来就不是终点。”
话音刚落,地面震动了一下。
黑液突然停止蔓延,转而在墙角汇成一团,缓缓隆起,形成一个人形轮廓。没有五官,只有大致的头颅和躯干,但它站在那里,就让人觉得它在“看”我们。
我抬枪,却没有扣动扳机。
子弹对付不了执念。
更可怕的是,我听见了地铁站的声音。
不是幻觉,也不是记忆回放。是真的报站声,从四面八方渗透进来,低沉、平稳,带着金属腔调:
“下一站,陈望川。”
周青棠猛然抬头,红丝巾剧烈震颤。
赵玄后退半步,左手死死按住右臂伤口。
我站在原地,手指掐进掌心。
那声音不是通过耳朵听到的,是直接出现在脑子里,像广播接入了神经线路。而最诡异的是,它出现的同时,体内第二个心跳骤然加快,与那播报节奏完全同步。
“你在听。”赵玄盯着我,“你也听见了。”
我没回答。
但他知道答案。
黑液构成的人形缓缓抬起“手”,指向顶部水晶。接着,整个房间的活体脉管同时收缩,发出类似吞咽的声响。天花板开始渗出更多黑液,滴滴答答落在我们周围,形成一个逐渐收紧的环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