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方飘过来的,却又清晰得能听见每一个换气的间隙。我猛地抬头,看见一个人影站在轨道深处。
周青棠。
她穿着一件旧式的连衣裙,不是上次见她时的皮夹克。头发披下来,遮住半边脸,手里没有麦克风,可歌声就是从她嘴里出来的。每一个音符都带着拉扯感,像是钩子,勾着那些亡灵往中间靠。
他们的脚开始移动。
不是走路,是滑过去的,鞋底擦着地面,没有声音。他们越靠越近,肩膀挨着肩膀,然后皮肤开始融化,变成一种暗沉的金属色。骨头发出挤压的响声,扭曲变形,衣服也化作青铜质地,缠绕在身上。
我冲过去,手术刀在左臂划开一道口子,把血甩在地上那行刻字上,同时喊出第一个听见的名字:“李志国!”
那是我在殡仪馆烧过的第一具尸体,肺癌晚期,五十三岁。他当时抓着我的手说不想进炉子,说女儿还没结婚。
这一声吼出去,原本正在融合的亡灵群猛然一顿。李志国的身影从人群中抬起了头,脸还是人的样子,可下半身已经和别人连在一起了。他张嘴,发出一声极长的哀嚎,像是要把肺里的空气全挤出来。
其他亡灵震了一下,融合的速度慢了下来。
我没停,往前冲,枪托抡圆了砸向周青棠的肩膀。她歌声戛然而止,整个人被砸得侧飞出去,撞在站台柱子上,嘴角立刻淌出血来。
她没叫疼,也没躲,反而抬起头看着我,笑了。
我站在她面前,枪口指着她的额头,声音压得很低:“你是来记录数据的?”
她没回答,只是抬起手,指向站台中央。
我回头。
那堆亡灵已经重新开始融合,速度比之前更快。他们的身体彻底变成了青铜,轮廓不断拔高,最后站直时,已经有十米高。巨人没有五官,可我能看出那张脸是谁。
陈望川。
我父亲的脸。
它胸口裂开一道竖缝,像是等着什么东西嵌进去。缝隙边缘泛着暗红的光,像是烧热的铁。
我低头看自己的手,黑玉碎片还扎在里面,血不停地流。颈侧的纹路已经爬到了下巴,指尖也开始发青。我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
再这样下去,我不用谁推,自己就会走过去,把自己塞进那道缝里。
周青棠撑着柱子站起来,肩膀明显脱臼了,可她站得笔直。她看着我,眼神不像平时那样藏着算计,反而有种奇怪的平静。
“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