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手指一紧。
枪响。
子弹穿过他的胸膛,带出一串灰雾般的残影。可他没倒。反而,我眼前一黑。
记忆断了一截。
殡仪馆的三年。那些夜晚,我替尸体闭眼,听他们说最后一句话。那些名字,那些脸,全没了。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走廊,和一盏总也不灭的灯。
我晃了晃头,枪口再次抬起。
他又开口:“你杀的,从来不是别人。是你自己。”
我冲上去,一拳砸向他的脸。
拳头穿过了他,像是打进了水里。反作用力让我踉跄后退。他没反击,只是站在原地,看着我。
“你忘了第一次听见亡灵说话是什么时候?”他问。
我没答。可我知道。
七岁。
生日那天。
蛋糕上的蜡烛还没吹灭,父亲把我带进了实验室。他说有礼物。我看见他手里拿着一块黑玉,像戒指,又不像。他跪下来,对我说:“厌儿,疼一下就好。”
然后,他把那东西插进了我的胸口。
我那时没哭。我听见了。
成千上万的声音,从地底传来,说同一个词:“归者。”
现在,那个画面又来了。
不是回忆。是重演。
我站在实验室里,看着幼小的自己躺在手术台上,父亲的手稳得不像在杀人。黑玉扳指缓缓推进,血没流出来,只有一缕黑雾从伤口溢出,缠上他的手指。
“容器已成。”他说。
我站在旁边,看着这一切,动不了,喊不出。我想冲上去,可身体不听使唤。我只是个旁观者,被迫看自己被献祭。
画面结束。
我跪在地上,手撑着灰雾般的地面,喉咙发紧。
“你早该忘记这些。”
一个声音从“完美归者”的体内传出。不是他的,也不是父亲的。是周青棠的。
我猛地抬头。
他站在那里,脸还是无数个我的拼接体,可刚才那句话,分明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。周青棠早就死了。他在地下黑市被清道夫围攻,最后一刻,他把记忆水晶塞进我手里,说:“别信他们。”
可现在,他的声音,从这东西里传出来。
“你不是归者。”他——或者说它——说,“你是容器。从出生那一刻,就被设计好。”
我慢慢站起来,枪还在手里。
“所以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