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个……全是苍白的,没五官,只有一张嘴,开合着,重复同一个词:
“归者。”
它们朝我走来。
我不后退。退不了。脚底像是被钉住,连痛觉都麻木了。它们的手伸过来,冰得像铁钳,抓上我的胳膊,我的脖子,我的脸。皮肤开始透明,我能看见自己的骨头,血管里流的不再是血,是灰蓝色的雾。
意识一点点被抽走。
我听见自己在笑,可这笑声并非我本意,喉咙里传出的怪异声响,仿佛是另一个人在操控我的声带发声。我张嘴,想喊名字,想用亡灵的名号反制,可发不出声。死气堵住了气管,像灌了水泥。
就在这时候,声音来了。
不是低语,不是尖叫,是一段旋律。
女神。
清亮,像冰泉砸在铁板上,一个音一个音,把雾撕开。
那些人影猛地停住,手还抓着我,可动作僵了。雾气开始旋转,往声音来的方向缩。我顺着看过去,走廊尽头,站着一个人。
周青棠。
她穿着那件旧白衬衫,袖口磨得发毛,裤脚沾着泥。可眼神不对。不是流浪歌手那种疲惫里的温柔,是冷的,像手术刀刚从酒精里捞出来,没擦干。
她没看我。
她看着那些雾凝成的人影,嘴角微微翘了一下。
然后她开口,唱。
不是歌词,是音节。一个一个,像密码。每唱一个,雾就退一层。人影开始扭曲,像信号不良的影像,最后“啪”地碎掉,化成灰,落在地上。
我腿一软,跪下来。
可她没停。歌声继续,绕着我转了一圈。我身上的雾被扫净,皮肤下的纹路停止蔓延,但没消失。它们卡在肩胛骨的位置,像被冻住的藤蔓。
她走过来。
脚步很轻,可每一步都像踩在我心跳上。她在离我一步远的地方停下,低头看我。我抬头,想说话,可嘴张着,吐不出字。
她笑了。
“你比记录里更脆弱。”
声音还是她的,可语调不是。像换了个人在用她的嗓子说话。
她抬起手,指尖冲我伸过来。我本能想躲,可动不了。她的手指划过我脖颈,那里有一道新裂开的纹路,血还没干。她用指腹抹了一下,沾了血,举到眼前看。
“三年了,数据一直稳定。可从你接触那张照片开始,返祖速率提升了十七倍。”她低声说,“他们说你会撑到第七阶段,看来…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