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马正在旁边吃草。马矮人高,骑上去膝盖快到地了。
“……也行。”霍去病没再争。他的眼珠子往北面瞟了一眼——鸿煊大军的方向。嘴角歪了一下。
朱平安安排完这些,回头看了一圈。
废驿站周围已经彻底变了样。五万人的兵力展开之后,原来空荡荡的驿道两侧全是人。旗帜从东面一直插到南面,连成一片。
他走到乌珠旁边翻身上马。
“李嗣业,陌刀军跟我走。”
李嗣业把陌刀往背上一横,用甲带绑死。两千一百人收拢成行军队列,无声地缀在朱平安身后。
李朔被两个锦衣卫架在马上。他的右腿已经没法弯了,直挺挺地杵在马镫外面。脸色灰白,嘴唇干裂,但眼珠子是活的。
吕布骑着青骢走在最前面。方天画戟扛在肩上,戟缨被风吹得啪啪响。他没问去哪。朱平安走哪他就走哪——不是忠诚,是他不在乎方向。哪儿能打仗他就去哪。
赵云骑白马走在左翼。枪横在鞍上,枪缨换了一根新的。旧的那根在苍狼谷里被血泡烂了。
李存孝走在最后面。还是两条腿。马死了之后他就没再骑过马。两千一百个陌刀军在他前面走,他一个人在后面走。铁锏拖在地上,锏头在土路上犁出两条浅沟。
燕云十八骑散在队列两侧,充当斥候。十八匹马的马蹄声忽远忽近,跟鬼魅一样。
典韦和许褚一左一右贴在朱平安身边。典韦的龙纛交给了一个锦衣卫扛着——他嫌碍事,空出手来把最后两把短戟别回了腰带上。许褚的砍刀扛在肩膀上,刀面上映着天光。
队伍往南走。
走了三里地的时候,朱平安勒住马回头看了一眼。
废驿站的方向已经看不见了。烟尘把视线隔断了。但隐约能听见南面有角号声——秦琼的骑兵跟萧晏辞的前锋接上了。
朱平安收回目光。
“走快点。”
队伍加速。不是跑。是介于走和跑之间的速度。陌刀军的人扛着二十斤的铁甲和二十斤的铁刀,走出了正常人小跑的速度。
走了两个时辰。日头偏西的时候,远处驿道上来了一队人马。
旗号是泰昌的。
前面跑过来一个骑兵,是戚继光从雁荡关派出来的信使。
“陛下!戚将军在雁荡关恭候。关前无异动。鸿煊骑兵没有南下的迹象。”
朱平安接过信使递来的军报,扫了两眼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