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万人静了。草原上的风从南边吹过来,把旗帜往北扯。
“第一队三千人攻南墙。第二队三千人攻东墙。第三队两千人攻西墙。第四队两千人绕北面,堵门。一炷香之内拿下城头。拿不下——”
他没说拿不下怎么样。
不需要说。
背嵬军的兵知道规矩。拿不下就是丢人。岳飞的兵不允许丢人。
“去。”
三千人下马,朝南墙冲过去。
跑在最前面的是个伍长。三十出头,膀大腰圆,背上绑了一面小圆盾。跑到城墙根下五十步,弓箭射下来了。稀稀拉拉。三千人的正面宽度拉开之后,两百个弓手的箭密度跟毛毛雨差不多。
盾一举。箭弹开了。
跑到墙根。
三个人。第一个蹲下去,双手交叉当踏板。第二个踩上去,弓腰,肩膀贴墙。第三个踩着第二个的肩膀,一把抓住墙头垛口的边沿。
翻上去了。
城墙上那个弓手还没把弓转过来,一把横刀已经抹了他的脖子。
第一个上墙的。然后是第二个。第三个。第十个。
跟蚂蚁爬墙一样。三千人踩着肩膀,一个接一个翻上去。
阿术鲁站在城墙的箭楼里,看见南墙上冒出来的脑袋越来越多,腿软了。
他当了十五年的粮官。管仓库。数粮袋。挤老鼠。
没打过仗。
一个背嵬军的百夫长从箭楼的窗户里钻进来。刀上带着血。阿术鲁拔刀——手抖得刀差点掉了。
百夫长一脚把他踹翻在地。刀架在脖子上。
“投不投?”
阿术鲁看了看刀刃。刀刃离他的喉结不到两寸。
“投。投投投。”
南墙破了。从第一个人踩肩膀上墙到阿术鲁投降,不到半炷香。
东墙和西墙更快。守军看见南墙上插了泰昌的旗,还打什么?扔了弓,蹲在地上抱头。
岳飞进城的时候,城里已经清完了。五千守军死了不到三百,剩下的全蹲在校场上,兵器堆成一座小山。
他没看俘虏。
他直接去了北墙。
八座粮仓。门上挂着铁锁。仓壁是石头垒的,屋顶是木梁。
岳飞推开第一座粮仓的门。
满的。
粮袋堆到屋顶。麻袋上印着鸿煊的官印。麦子。摸了一把——干燥,饱满,今年的新粮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