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干净了。三十个。烽火台的火种灭了。”
岳飞点头。
“过。”
三万人鱼贯穿过隘口。马蹄裹着的麻布已经磨烂了大半,蹄铁踩在石面上开始有声了。但隘口里风大,盖住了。
穿过隘口,前面豁然开朗。
鸿煊南境的草原。
跟定州那边的丘陵地形完全不同。平。一马平川。草不高,刚没马蹄。远处有几个黑点——牧民的毡帐。
岳飞没看毡帐。他看的是正北方向天际线上的一团暗影。
燕门城。
距离四十里。
如果全速奔袭,一个半时辰能到。赶在天大亮之前。
“传令。”
副将王贵催马靠过来。
“背嵬军前队一万人跟我走。骑卒一万压后方,距前队半个时辰的路程。剩下一万背嵬军居中,带辎重。”
王贵没问为什么分三段。老搭档了,不用解释。前队是尖刀,中队是腰杆子,后队是兜底的。万一前面打不下来,后面还有接应。
“到了燕门城之后呢?”
岳飞把缰绳缠在手腕上。乌珠马是御马监的种,耐力好,但跑了三天半也到极限了。嘴角起了白沫。
“到了再说。”
王贵张了下嘴,把到嗓子眼的话咽回去了。跟岳飞打了这么多年仗,他琢磨出一个规律——岳飞说“到了再说”的时候,说明他已经有主意了。只是懒得解释。
一万骑前队拉成长列,朝北面的黑影扑过去。
天亮了。
太阳从大雁山脉的山脊线上跳出来,把草原染成金红色。露水在草尖上闪。
四十里的草原上,一万匹马拖出来的烟尘像一条灰白色的尾巴,拖了老长。
燕门城的城墙在烟尘的尽头越来越清楚。
不高。城墙不到两丈。黄土夯的,墙头上零星几个垛口。城门朝南开,木门,包了铁皮。门洞上方挂着鸿煊的灰底狼旗。
城不大。但城后面的东西大。
粮仓。
八座。
岳飞的斥候在两天前就把燕门城的布局摸清了。锦衣卫的暗桩提供的情报精确到了每座粮仓的位置和容量。八座粮仓沿城北墙一字排开,每座能装三万石。总共二十多万石粮草,是赵景曜在定州二十万骑兵两个月的口粮。
守军五千。
城墙上的哨兵最先发现了南边的烟尘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