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话一出,整条街炸了锅。商人逐利。面对十倍的暴利和真金白银,没人能稳住。
不到半日,定州大大小小一百多家粮行,把库底子都掏空了,全数卖给了沈万三。他们以为赚了个盆满钵满。
下午未时。
沈万三把收来的账本一合。门外排起了长龙,全是饿着肚子买不起高价粮的百姓。
“开仓。放粮。”
沈万三声音洪亮,传遍长街。
“泰昌皇帝旨意,接管定州。凡定州子民,按人头领粮。粮价压回战前平价,半文不涨。”
成车成车的稻米从泰昌商号拉出来,堆成山。
买空了粮的旧商贾们全傻了眼。他们手里攥着银票和金条,却发现整个定州的粮食命脉,已经完全攥在泰昌手里。泰昌用最野蛮的砸钱方式,买断了这座天下粮仓的根基。
老百姓才不管你跟谁姓。谁让他们吃饱饭,谁不涨粮价,他们就给谁磕头。
定州街头,百姓捧着平价买来的新米,朝着西方雁荡关的方向,跪地高呼万岁。
民心这东西,就是肚子里的那口饭。
泰昌没费一兵一卒,兵不血刃把青阳的粮仓彻底吃下肚子。
青阳王朝。京城。
相府内死气沉沉。药炉子里翻滚着苦涩的汤汁。
顾临渊靠在榻上,瘦得只剩一把骨头。他眼窝深陷,强撑着精神等西线的消息。
一名信使跌跌撞撞冲进卧房,一头栽在地上。
“相爷!西线战报……”
顾临渊猛地坐直身子。他那双枯草般的手死死攥住床沿。
他给韩破军的谋划极度阴绝。利用泰昌送来的鸿煊行军图,在雁荡关设下陷马坑,把鸿煊十万骑兵拖入死地。只要这局成了,青阳就能保住定州,他顾临渊就算拼着这把老骨头不要,也能给青阳续上十年国运。
“鸿煊的骑兵,灭了吗?”他哑着嗓子问。
信使伏在地上,身体抖得像筛糠,声音变了调。
“灭了……十万人死绝。永熙水师也烧了一半。”
顾临渊干瘪的脸上扯出一抹惨笑。成了。老夫这局借刀杀人,终究是成了。
“韩破军呢?叫他把人撤回定州,封锁官道……”
信使把头死死磕在地砖上,砸出咚的一声闷响。
“韩将军战死。六万弟兄,全留在关外了。无一生还。”
顾临渊笑意僵在脸上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