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风吹散了雾气。
永熙的巨型楼船没有升帆。在楼船外围的江面上,不知何时横插进来数百艘吃水极浅、速度奇快的小型蜈蚣船。这些小船船头钉着巨大的生铁冲角,船舱里堆满了浸透火油的干柴。
江面上,不知何时横插进来数百艘吃水极浅、速度奇快的小型“蜈蚣船”。这些船头钉着巨大的生铁冲角,像是一根根钢钉,将庞大的楼船死死锁在江岸边。
远处,一艘指挥船上,周瑜那一身银甲在火光映照下格外耀眼。他并没有违抗军令将主力旗舰驶入窄道,但他用了这三天的蛰伏,向世人展示了什么叫做真正的“水战宗师”。
冲天大火在江面上燃起。几十艘永熙楼船陷入火海,船上的留守水军如下饺子般往江里跳。
退路断绝。
谢凌云呆立在栈桥上。他引以为傲的水陆夹击,被人算计得连底裤都不剩。脚底这块方圆不足二十里的平原,是个彻头彻尾的坟场。
背后传来整齐的脚步声。
泰昌的大军踩着燃尽的余灰,压到了江边。鸳鸯阵重组,长枪探出,将那些逃出火海、丧失抵抗能力的永熙残兵挨个捅穿。没有俘虏指令。戚继光下达的命令极度简单:凡持兵刃立于平原者,杀无赦。
清场。
残兵败将毫无悬念地被屠戮殆尽。不到半个时辰,栈桥上站着的活人只剩谢凌云一个。
几名泰昌甲士拖死狗一样,把一个人扔在戚继光马前。
那是赫连城。身中四枪,肩胛骨粉碎,两条腿全废了,靠着极其强悍的生命力苟延残喘。他抬起头,满嘴血沫,眼底尽是不甘。
“借刀杀人……你们泰昌背信弃义!签署的盟约是废纸吗!十万骑兵折在这里,吾皇绝不会善罢甘休!”赫连城用尽最后力气怒骂,声音像破锣。
戚继光居高临下看着他,刀尖斜指地面。鲜血顺着血槽滴落。“盟约?赵景曜既然敢把手伸进西南弄权,就该知道伸出来的爪子会被人剁了。这十万人,是利息。”
没有多余的审讯,更不需要俘虏。
戚继光手腕一抖。刀光闪过。赫连城的头颅飞出数尺远,滚落在泥水里。无头腔子喷出热血,抽搐了两下,不动了。
栈桥尽头的谢凌云目睹这一幕,手里的指挥刀当啷坠地。他很清楚,自己也绝无活路。永熙这次栽得太彻底。
两名长枪手上前,直接长枪透胸,将谢凌云挑死在栈桥木板上。尸体被一脚踹进洛水,砸起一朵浑浊的水花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