泥水混合着脏器在靴底挤压出黏腻的声响。泰昌步兵阵列压下山坡,推至平原核心地带。距离鸿煊残部不足六十步。
前军停下。步伐收住,阵脚扎稳。
戚继光没有采用常规的横阵平推。这片平原已经被青阳挖得到处是坑洼,战马无法冲锋,大阵型展开受限。对付这种地形极度破碎、敌军已被切割成小股的局面,他亮出了真正的绞肉机。
竹哨变调,急促短响三声。
泰昌前军迅速拆分。大阵化整为零。每十一人一组,形成独立的战术单元。
阵型极其怪异。最前方两人手持藤牌,右腰别着短刀。其后两人握着长达一丈二的竹制狼筅。狼筅未削去枝丫,前端绑着毒刃铁刺,形如带刺的扫帚。再往后是四名手握长枪的士卒。最后方两人手持精钢短柄标枪。中央一人持旗发令。
名震后世的鸳鸯阵,在元至大陆的烂泥地里,露出了獠牙。
赫连城瞪着赤红的双眼。他这辈子都在大平原上驱驰战马,从没见过这种长短兵器混杂、像刺猬一样的破烂阵型。但他没有退路。再退就是被青阳尸体填满的陷马坑。
“杀出去!他们不敢结大阵,散兵游勇挡不住咱们!切碎他们!”赫连城抡起那把断了半截的陌刀,带头冲入敌阵。五千鸿煊残兵发出濒死前的野兽嚎叫,提着弯刀直扑鸳鸯阵。
短兵相接。
冲在最前方的几十个鸿煊士兵,举刀劈砍。目标直指最前方的泰昌藤牌手。
藤牌手身形微蹲,浸泡过桐油的藤牌向上格挡。刀刃砍在藤牌上,陷入极深,却死死卡在柔韧的藤条里,抽不出来。
就在这一顿的瞬间。藤牌手后方的狼筅手发难。
长达一丈二的带刺竹枝向前猛扫。繁密的枝丫直接封死了鸿煊士兵的视线。锋利的铁刺刮过他们的脸颊、脖颈和手臂。避无可避。剧痛让这群草原汉子本能地闭眼后退。
距离拉开了。但这正是鸳鸯阵最致命的距离。
侧后方的四名长枪手趁着敌人被狼筅逼退、视线受阻的空当,齐刷刷刺出长枪。
没有多余的动作,专门挑腋下、咽喉、小腹这些皮甲护不到的软肋下手。精钢枪尖毫无阻碍地捅入腔子。抽枪。带出殷红的血柱。
前排几十名鸿煊士兵甚至没看清敌人的脸,便捂着脖子倒在泥水里。
这只是一个小组的运作。平原上,数以千计的鸳鸯阵小组互相配合,首尾相连。一个组退下,旁边的组立刻补位补刀。长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