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正淳应声,转身走向偏殿。再出来时,手里端着个黑漆木盘。盘子里放着一团焦黑的东西,散发着难闻的糊味。
木盘端到褚良面前。
“褚侍郎看看,认不认得这个。”朱平安语气没有起伏。
褚良低头。那是一块融化变形的生铁护心镜,边缘还沾着烧焦的皮肉。背面刻着极其细微的鸿煊兵造局印记。
这是西南九十六洞,盘蛇谷底烧剩的步人甲残骸。
褚良后背渗出一层汗,强自镇定。“外臣眼拙。这似乎是寻常铁匠铺打的粗劣兵甲。”
“粗劣。”朱平安随手抄起案上的一本供词,掷在褚良脚边。纸页散开,露出上面密密麻麻的血手印。
“八十万两现银。五千套步人重甲。一万把机括强弩。”朱平安念出这一串数字,“赵景曜派密使去西南,买九十六洞土司三条人命,挑唆蛮族作乱。你们前脚在朕的南疆埋雷,后脚跑到京城来谈东西夹击分肥。这买卖做得很顺手。”
褚良咽了一口唾沫。他来之前,西南的战报还没传回鸿煊。他以为十万藤甲兵怎么也能把泰昌拖上一年半载。此时面对实打实的物证,说辞全被堵死。
“陛下明鉴。此乃边境黑市走私商人所为,敝国朝廷断不知情。若有不肖官员中饱私囊,外臣回去定禀明吾皇,严查到底。”这种睁眼瞎话,全凭脸皮厚。
“不用查了。”朱平安看着他,“买卖没做成。九十六洞全族归降,那几个牵线的密使,人头在城外杆子上挂着。你们送去的甲胄,在山沟里全烧成了废铁。”
褚良跪在地上的膝盖微不可见地抖了一下。南疆平定了。泰昌的主力随时可以抽调北上或西进。手里的筹码完全不对等。
“既是走私,朕不深究。”朱平安话锋一转,语气轻描淡写,“谈合击青阳。好。你们出十万铁骑。朕答应了。”
戚继光猛地抬头,想要出列进言,被旁边的贾诩一把拉住袖子。老狐狸冲他摇了摇头,示意别插嘴。
褚良心中大喜,连连叩首。“陛下圣明。两国合力,青阳覆灭指日可待。”
“先别急着谢。”朱平安身子前倾,俯视着阶下的使臣,“合作有合作的规矩。泰昌的兵不能白跑。你们打西线,要借道定州平原。那地方无险可守,骑兵跑得快。但这账不是这么算的。”
朱平安抬起手,指点江山。
“十万铁骑,先去打雁荡关。”
此言一出,褚良脸上的喜色荡然无存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