诸葛亮俯视着车轮边那颗被割下的头颅。
血污满面,怒目圆睁。
羽扇伸出,扇骨拨开那人散乱的脏发。诸葛亮端详片刻,摇了摇头。
“子龙,杀错了。”诸葛亮语调平平,“这不是烈敖。那蛮子狡诈,用个身形相似的亲卫换了象王的皮甲。他的真身,还在底下那片泥潭里。”
赵云目光下沉,盯住谷底那片还在燃烧的修罗场。
二话没说,他弯腰拾起插在泥里的龙胆亮银枪。
“末将再去趟。”
盘蛇谷底。
巨象的尸体堆积如山,六万蛮军被踩成了满地烂肉。火焰舔舐着发黑的沼气坑。
烈敖没死。他确实玩了个金蝉脱壳的把式,趁着象王发狂前,滚进了一条还算干燥的泥沟里。躲在满地死尸下,他眼睁睁看着自己苦心经营的底牌灰飞烟灭。
泰昌的步卒正在漫山遍野地收割残局。
白马义从全体弃马。在这泥泞不堪的谷底,马匹不如两条腿好使。三千名手持斩马刀的精锐,排开散兵线,像篦子一样梳理着地上的活口。
烈敖藏不住了。
泥土翻动。一尊铁塔般的身躯从尸堆里拔地而起。
满身血污的蛮王,手里倒拖着一柄骇人的兵刃。三百斤重的镔铁狼牙棒。那上面密密麻麻的精钢倒刺,挂满内脏的碎块。
“南狗!”烈敖发出野兽般的咆哮,震得周遭残火明灭不定。
他自恃勇武。在这十万大山里,论单打独斗,连最凶悍的黑熊都能被他徒手撕裂。这群靠诡计烧火的南方人,近战算个什么东西。
赵云停下脚步。
两人相距二十步。一白一黑,一生一死。
白袍银甲上没沾半点污垢,夜照玉狮子没带下来,赵云单枪匹马,踩着血水迎上去。
烈敖双手握住狼牙棒的粗壮木柄,肌肉暴突,青筋如同树根般盘结。三百斤的镔铁兵器抡圆了,带起一阵腥臭的恶风,劈头盖脸砸向赵云的脑门。
这一下要是砸实了,别说头盔,连人带骨头都得砸成肉泥。
赵云不避不退。
龙胆亮银枪自下而上,划出一道森冷的白线。
铮。
没有火星四溅。枪尖极为精准地点在狼牙棒最粗大的一根倒刺根部。借力打力,四两拨千斤的极境。
三百斤的下砸力道,被这不着痕迹的一挑,瞬间卸去大半。狼牙棒向外猛偏,重重砸在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