攀在梯子上的先登兵疼得发狂,皮肉烫熟翻卷,摔进人堆里又砸死几个自己人。
绞肉机一开,填多少命都不够。
这群草原狼被打懵了。他们根本没遇到过这种反抗。燕云关不是个空壳,它是长着倒刺的铁桶。王忠嗣的防御调度精确到令人发指。哪段城垛压力大,立刻有滚木擂石支援;哪里的守军疲惫,马上换上生力军。轮转毫无破绽。
苏力德吐掉嘴里的草根。“上撞车。重甲兵给我推。门不开,前锋营全砍了。”
一架包着生铁皮的巨大攻城车被百十个重甲死士推了出来,冒着箭雨和火油,硬顶到城门前。沉闷的撞击声凿在所有人的耳膜上。
城墙总算有了缺口。几架并排的云梯终于送上来十几个敢死之士。
北邙兵一跳进垛口,弯刀见人就剁。两名泰昌长枪兵躲闪不及,胳膊被齐根切断,血溅了一城砖。缺口一开,顺着梯子往上爬的人越来越多。
王忠嗣背着手退后半步。给让出了路。
一直候在城墙马道里的方阵,动了。
八百人。从头到脚套在漆黑的重铠里,连面门都覆着铁甲面具。
高顺。
斩马长刀扛在肩上。刀刃比人还宽一圈。
“平推。”指令干净利落。
没有喊杀声。八百陷阵营步卒踩着同样的步点压上去。整齐划一的铁甲摩擦声盖过了周遭的嘈杂,在这血肉横飞的城头上听着极其刺耳。
北邙死士怪叫着扑过来,弯刀砍在陷阵营的重铠上,只擦出一串火星。
陷阵营的反击甚至称不上是招式。就是抬手,下劈。
斩马刀的重量加上非人的力道,没有任何肉体挡得住。冲在最前面的几个北邙兵,连人带皮甲被一分为二。后半截身子还在地上抽搐,内脏流得到处都是。
高顺走在正中,手腕一翻,斩马刀平推横扫。三颗人头齐刷刷滚下城墙。
陷阵营就像一堵移动的刀墙。没有躲闪,只有向前。刀刃加身,连退半步都算输。刚上城的北邙兵被这股推土机般的力量硬生生挤了回去,跌下云梯摔成肉泥。城墙缺口转瞬闭合。
城下的撞击声却越来越大。
关门后那根粗壮的木门栓终于承受不住。断裂。两扇包铁大门被重甲死士推开一条缝,紧接着被外面的骑兵撞得大开。
苏力德看见城门洞开,血气上涌。他不顾一切地下令:“破了!给我杀进去!抢了这关,城里的东西都归你们!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