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得起,青阳等不起!”
他拍了拍谢长风的肩膀,力道不小。
“长风,你是个好匠人,但你的眼界,只在这一尺一寸的木料上。而老夫看到的,是这整个天下!”
“等‘天眼’升空,泰昌的百万大军在老夫眼中,不过是沙盘上的蝼蚁!到那时,别说是三百万两白银,就是他朱平安的命,老夫也要让他亲手奉上!”
谢长风看着状若疯魔的顾临渊,把剩下的话,连同心底那丝不安,一并咽了回去。
他知道,丞相已经听不进任何劝告了。
这艘承载着青阳国运的巨舟,正被一个自信到盲目的舵手,掌着满帆,全速驶向一片满是礁石的未知海域。
……
泰昌,司造府。
与青阳那边恨不得一天造成的热火朝天相比,这里安静得有些过分。
鲁班正坐在一张小马扎上,手里捏着根细长的竹管,对着一盏小小的油灯,小心翼翼地吹着气。
在他面前的桌上,放着一个用鱼鳔制成的、只有拳头大小的透明气囊。随着竹管吹出的热气,那小小的气囊颤颤巍巍地,真的就飘了起来,离桌三寸,悬浮在半空。
“成了!”
鲁班猛地一拍大腿,也顾不上打翻了的灯油,那张满是烟灰的脸上,笑得像个孩子。
“陛下请看!”他献宝似的,把那悬浮的鱼鳔推到朱平安面前,“臣算过了。只要囊体内的热气,比囊外的空气高出五十度,便可产生足够的浮力。咱们用的煤石,其热力之稳,远超五十度。这‘天灯舟’,飞得起来!”
朱平安捻起那个小小的鱼鳔,入手极轻,隔着薄膜甚至能感受到里面的温热。
他笑了笑,看向院子另一头。
那里,真正的“天灯舟”已经完成了骨架的搭建。与青阳那个用蛮力堆砌的庞然大物不同,这只“天灯舟”的骨架,呈现出一种优美的流线型,每一根竹骨的粗细、弧度都经过了精密的计算,组合在一起,浑然天成,像一只蓄势待发的巨鸟。
“飞起来,只是第一步。”朱平安放下鱼鳔,“朕要的,是它能听话。能左转,能右转,能悬停。而不是一个被风吹着到处跑的废物。”
鲁班嘿嘿一笑,指着骨架两侧预留出来的几个奇特结构。
“陛下放心。臣按照您的提点,已经设计好了‘风帆舵’。只要拉动绳索,便可改变帆面角度,借风使力。虽不能逆风而行,但顺风转向,绝无问题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