雁门堡东侧,秃鹫山下。
山涧的咆哮,在被引入那道深不见底的沟壑后,变成了一种沉闷的、发自地底深处的怒吼。清澈的溪水,像一条被斩断了头颅的银色巨龙,一头扎进了黑暗,再无声息。
王景站在沟壑边,衣袂被风口的吸力扯得猎猎作响。他没有看那奔涌的水流,而是侧耳倾听,仿佛在聆听大地深处的脉搏。
“一个时辰,”他伸出一根手指,声音被风声吹得有些飘忽,“一个时辰的水量,足以灌满寻常湖泊。可这地底,却像个无底洞,连半点回响都听不见。”
他身边,鲁班正蹲在地上,用一根细长的铁钎,小心翼翼地探入一处新挖开的土坑。他捻起一点湿润的泥土,放在鼻尖轻嗅,又用指尖感受着其中的沙石颗粒。
“水脉已经开始渗透了。”鲁班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泥土,脸上是一种工匠独有的专注与自信,“雁门堡的地基,一半是岩,一半是土。这水,现在就像无数最细的刻刀,正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,一点点瓦解它的根基。”
他抬起头,看向远处那座在夜色中如同巨兽般匍匐的城池,眼神里没有半分怜悯。
“再给它一天。一天之后,这座所谓的雄关,内里就会变成一滩烂泥。到时候,别说投石机,就算是一队重骑兵的冲锋,都可能让它的城墙,从内部塌陷。”
……
雁门堡,守将府。
张武一头栽进冰冷的水盆里,又猛地抬起头,满是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铜镜中那个狼狈不堪的自己。
“将军!”副将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,手里捧着一碗早已凉透的参汤,“您已经两天没合眼了,再这样下去,身子会垮的!”
“闭嘴!”张武一把挥开参汤,瓷碗摔在地上,四分五裂,“西边怎么样了?霍去病那疯狗呢?”
“回……回将军,霍去病部退回大营后,便再无动静。只是……只是泰昌军的投石机,又开始砸山了,声音比昨天还响!”
副将的声音都在发颤。
“而且……城中有些地方,弟兄们说,总能听到地底下传来‘咕噜咕噜’的怪声,像是……像是水开了……”
“水开?”张武的太阳穴突突直跳,他一把揪住副将的衣领,将他拽到自己面前,低吼道:“你是被那鼓声震傻了吗?!这底下全是岩层,哪来的水?!那是投石机砸山的余震!是回音!”
他松开手,烦躁地在屋里来回踱步。
“传令下去!谁再敢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