归路,断了。
他们,成了真正的,瓮中之鳖。
那一声巨响,彻底击碎了青阳军心中最后的一丝侥幸。绝望,如同最凶猛的瘟疫,在队伍中疯狂蔓延。
“是陷阱!我们中埋伏了!”
“跑啊!没路了!”
饶是如此,谢长风毕竟是顾临渊悉心教导的弟子。那深入骨髓的骄傲,不允许他就这么像条丧家之犬一样死去。
绝境之中,他爆发出了惊人的意志。
“亲卫营!向我靠拢!结盾阵!靠着山壁!快!”
他挥舞着佩剑,连续砍翻了几个试图逃跑的溃兵,用最血腥的手段,硬生生在绝望的人潮中,重新拉起了一支数百人的队伍。
这些亲卫,是真正的精锐。他们用同伴的尸体和破碎的盾牌,靠着一侧相对平缓的岩壁,硬生生顶着那漫天的箭雨和滚石,构筑起了一道脆弱,却顽强的防线。
一线生机,似乎就这么被他们从死神的指缝里,抠了出来。
然而,悬崖之上,霍去病看着那片在血泊中挣扎的“乌龟壳”,脸上却没有丝毫的不耐。
他甚至没有下令全军冲锋。
“传令,三段轮射,不必急于求成。”
冰冷的命令,被传达下去。
山崖上的攻击,瞬间变得稀疏,却也变得更加刁钻,更具节奏感。
一轮箭雨过后,便是一阵长久的沉寂。
只有风声,和下方伤兵那撕心裂肺的哀嚎。
就在谢长风等人刚刚喘过一口气,试图重整队形时,又一波毫无征兆的冷箭,会从某个意想不到的角度,精准地带走几条生命。
猫在戏耍耗子。
霍去病要的,不只是一场简单的胜利,一场酣畅淋漓的屠杀。
他要诛心。
他要让谢长风,看着身边的袍泽,一个一个地倒下。
他要让谢长风,在那无尽的、被拉长的死亡等待中,感受着体力、意志、希望,被一点一点,慢慢磨碎的极致痛苦。
时间,在这一刻,变成了最恶毒的酷刑。
当夕阳的余晖,如同凝固的血,将整个清风谷染成一片诡异的暗红时。
峡谷之内,已经再没有一个能站着的青阳士兵。
只有谢长风和他身边那不足百人的亲卫,背靠着山壁,围成一个圈,每个人的脸上,都写满了麻木的、被彻底榨干了所有精气神的绝望。
箭雨,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