驼峰口战场上空,那道漆黑的狼烟,如同一杆倒插天际的墨笔,笔直地,狠狠地,刺入了云霄。
清风谷内。
那道烟,是号角,是战鼓,是催命的判官笔。
一万多双熬得通红的眼睛,在那一瞬间,齐刷刷地亮了。那不是人的眼睛,那是一群被饥饿、疲惫和羞辱折磨到了极限的野兽,终于嗅到了血腥味时,才会迸发出的,最原始、最贪婪的绿光。
整个峡谷,安静得可怕。
静得只能听见戈壁滩上永不停歇的风,从谷口灌入,打着旋,发出呜呜的悲鸣,像是在提前为即将到来的亡魂唱一曲挽歌。
霍去病没有下令,甚至没有做一个手势。
可他身后的每一个士兵,都像与他心意相通的提线木偶,悄无声息地,做着最后的准备。
早已搬运到位的滚木礌石,被一双双布满血口的手,轻轻推到了悬崖的最边缘,只差最后一丝力气,便会化作滚滚洪流,吞噬下方的一切。
弓弦,被缓缓拉开,发出令人牙酸的“嘎吱”声,每一张弓都绷到了极致,像一弯弯蓄满了死亡的残月。
雪亮的刀锋,无声地滑出刀鞘,在昏暗的峡谷中,反射着一点点森然的冷光,映照着一张张因激动而微微扭曲的脸。
他们在等。
像最有耐心的猎人,等着那头早已被驱赶得筋疲力尽,慌不择路的猎物,自己一头撞进这精心布置的屠宰场。
谷口处,马蹄声由远及近,杂乱,仓皇,充满了末路穷途的狼狈。
谢长风一马当先,他头盔歪斜,儒雅的发髻早已散乱,几缕湿透的头发狼狈地贴在惨白的脸上,那张曾经挥斥方遒、谈笑风生的嘴,此刻只剩下干裂的起皮和粗重的喘息。
他冲进了清风谷。
当战马踏入这狭长幽深的地形时,他心里那根名为不安的弦,被狠狠拨动了一下。
太窄了。
两侧的山壁,像两面巨大的、即将合拢的石门,带来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可他没有选择。
身后,薛仁贵那座如同钢铁磨盘的大阵,还在不紧不慢地收缩,碾压,任何迟疑,都意味着被那座磨盘,活活碾成肉泥。
“快!全速通过!快!”
他嘶吼着,狠狠一鞭抽在早已不堪重负的战马臀部,带着身后数千残兵,如同一股浑浊的败军之流,涌入了这道通往地狱的窄门。
当最后一骑青阳兵的马尾,消失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