贾诩也不再撩拨这头快要炸毛的幼狮,他走到舆图前,用那干枯的手指,在上面轻轻一点。
那一点,不在鹰喙堡,而在其侧后方,约莫七十里外,一处名为“驼峰口”的险要之地。
“诸位都以为,谢长风的三万大军,在此处?”他指了指鹰喙堡。
众人默然。
“错了。”贾诩摇了摇头,那样子,像个循循善诱的教书先生,“从一开始,这里就只是一枚弃子,一个用来钓鱼的香饵。”
他的手指,重重地戳在了“驼峰口”的位置。
“这里,才是谢长风真正的老巢。三万大军,早已在此处结下大营,与鹰喙堡互为犄角,进可攻,退可守。”
贾诩的声音,变得幽冷。
“他用一座空城,用那封羞辱的空剑鞘,就是在赌。赌我们年轻气盛的冠军侯,会不计代价,怒火攻心,用最蠢的法子,来强攻这座铁壁。”
“如此一来,都不用他亲自动手,冠军侯您,就会亲手,用麾下精锐的性命,替他拔掉泰昌最锋利的一根矛。”
真相,被血淋淋地揭开。
霍去病只觉得一股凉气,从脚底板,直冲天灵盖。
他输了,在踏入鹰喙堡之前,就已经输得一败涂地。若不是薛仁贵的奇谋破局,他霍去病,此刻怕是早已成了西疆最大的笑话。
“薛将军的木鸢之计,虽是神来之笔,却也……打草惊蛇了。”贾诩话锋一转,脸上露出了惋惜的神色,“如今,那姓谢的小子,怕是已经成了缩头乌龟,更难对付了。”
帐内气氛,再度压抑。
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此战将陷入僵局之时,贾诩忽然抚掌一笑。
“不过嘛,咱家的‘夺帅’之约,依然有效。只是这规矩嘛,得改改。”
他的目光,落在了霍去病的身上,那眼神,像是在打量一柄蒙尘的宝刀。
他指向舆图上,驼峰口侧翼,一处极为狭长的谷地。
“清风谷。”
“冠军侯,咱家命你,即刻点齐本部兵马,星夜兼程,赶去此地,设伏。”
不等霍去病反应,贾诩已逼近一步,声音压得极低,充满了蛊惑。
“咱家知道你心里有火,有怨,有不甘。现在,咱家就给你一个机会,一个亲手,把丢掉的脸面,再打回来的机会。”
“但你得快,去晚了,别说吃肉,怕是连口热汤,都喝不上。”
说完,他又转向薛仁贵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