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面黑底白字的“谢”字旗,像一根烧红的、带着倒刺的烙铁,深深烙在霍去病归营的路上,烙在他身后每一个残兵败将浑浊的瞳孔里。
五百人。
去时三千精锐,气吞山河;回时不足五百残卒,形销骨立。
队伍里没有伤兵。
因为从那座涂满了油脂、布满了翻板的地狱城墙上掉下来的人,找不到一具完整的尸首,甚至连一块能辨认身份的甲片都凑不齐。
当这支丢盔弃甲、人人带血的队伍,如同一群被抽了筋骨、拔了獠牙的丧家之犬,重新出现在大营前时,迎接他们的,是四万七千道死寂的、混杂着惊恐与茫然的目光。
没人敢问,没人敢出声。
空气里,那股浓得化不开的血腥与绝望,混杂着从鹰喙堡方向飘来的,若有若无的焦臭味,像一张巨大无形的网,将整个营地罩得密不透风,让人连呼吸都觉得肺疼。
霍去病翻身下马,动作僵硬得如同木偶。
他没回帅帐,就那么站在营门口,一动不动。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像一座孤零零的墓碑。他身后的残兵,也一个个垂着头,靠着营寨的木栏,缓缓滑坐在地,将满是血污的脸埋进双膝,肩膀剧烈地耸动,发出压抑的、如同野兽临死前悲鸣般的呜咽。
这不是战败。
这是屠杀。是一场连敌人脸都没看清,就被戏耍着、碾压着、屠宰掉的,单方面的羞辱。
军心,在这一刻,碎得比地上的沙还彻底。
“将军的法子……真的对吗?”
“我们……我们就是去送死的……”
窃窃私语,像毒蛇,在营地的角落里,嘶嘶地吐着淬毒的信子。
霍去病听见了,他没回头。他的大脑一片空白,又似乎无比嘈杂,眼前反复闪过的,是那滑腻的油脂,是那从天而降的滚木,是那面嚣张的“谢”字旗。那根名为骄傲的脊梁骨,仿佛在昨夜,被人生生敲成了齑粉。
就在这片绝望如瘟疫般蔓延的时刻,远方的地平线上,烟尘滚滚。
一面“薛”字大旗,不疾不徐,如同一座移动的山,出现在所有人的视野里。
薛仁贵的五万大军,到了。
他们没有靠近,甚至没有派人前来慰问。就在距离霍去病大营十里之外的一处高坡上,不紧不慢地,安营扎寨。那整齐划一的号令声,与这边死气沉沉的寂静,形成了最刺耳的对比。
炊烟,很快升了起来,混着浓郁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