排排身穿黑衣,神情麻木的东厂番役,正慢条理斯地,擦拭着手中那薄如蝉翼的锋利小刀。
那阵势,让所有看着的西疆士卒,都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头顶,牙关都在打颤。
就在这压抑到极致的气氛中,数十口巨大的行军锅被抬了上来。锅盖揭开,浓郁的肉香,瞬间霸道地冲散了空气中残留的血腥。
那是一锅锅用整只肥羊熬煮的肉粥,粥里甚至还加了人参和黄芪,香得让人直吞口水。
紧接着,是一车又一车的崭新冬衣,一箱又一箱码放得整整齐齐的雪白银锭。
那温暖的棉花,那晃眼的银光,与另一侧即将到来的血腥凌迟,形成了一种触目惊心,却又让所有人心脏狂跳的诡异对比。
贾诩没出现,霍去病也没出现。
只有萧何,依旧是一身青色官服,走到了队列前方。
“郭朔叛国,罪不容诛。尔等受其蒙蔽,胁从作乱,本亦难逃一死。”
他的开场白,直接,不留情面,让台下所有人的心,都沉到了谷底。
“然,陛下仁德,知尔等亦是受害者。陛下常言,泰昌的兵,只能死在冲锋的疆场,不能死在自己人的算计里。”
“今日,在此,一为申国法,二为还公道。”
萧何一挥手。
“行刑!”
那三十四名东厂番役,同时应诺,手中的小刀,在阳光下,划出一道道死亡的冷光。
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,瞬间响彻云霄。
鲜血,顺着木桩,缓缓流下。
台下的西疆士卒,许多人都吓得闭上了眼睛,面无人色。
萧何却像是没有听到,他的声音,依旧平稳,清晰地压过了那惨绝人寰的叫声。
“有罪之人,已受其罚。”
“无辜之人,当得其赏。”
“开仓,放粮!发钱!”
随着他一声令下,早已等候多时的户部官吏们,开始将一碗碗热气腾腾的肉粥,一件件厚实温暖的冬衣,一袋袋沉甸甸的银子,发放到每一个士卒的手中。
一个断了条胳膊的老兵,捧着那碗香得烫嘴的肉粥,先是愣愣地看着,然后,像是突然崩溃了一般,将脸埋进碗里,一边狼吞虎咽,一边嚎啕大哭。
他这一哭,像点燃了导火索。
越来越多的士卒,在拿到那份本该属于自己,却被克扣了数年的血汗钱时,再也抑制不住。
他们哭,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