剩下的嘛……”他看了一眼跪伏满地的降兵,嘴角扯了扯,转向身后的萧何,“萧大人,该您登台唱戏了。”
萧何点了点头。他不像贾诩那般阴毒,也不像霍去病那般酷烈,他身上只有一种属于文官的,一丝不苟的严谨。他走到那群降兵面前,手中,拿着一本从郭朔帅帐中搜出的,真正的黑账。
“尔等可知,为何你们的军饷,总是缺斤少两?”
“尔等可知,为何你们的冬衣,总是比别处薄了三分?”
“尔等可知,为何你们手中的兵刃,砍在青阳人的甲上,如同挠痒?”
萧何的声音,平直,没有起伏,却一字一句,清清楚楚地,砸进每一个降兵的心里。
他每问一句,便将那黑账翻过一页。
“因为,你们的血汗钱,都被你们的好将军,拿去换成了江南的金银古玩!”
“因为,你们的救命衣,都被他拿去讨好了那些脑满肠肥的世家大族!”
“因为,郭朔,早已与江南世家暗通款曲!他克扣你们的军饷,倒卖朝廷的军械,中饱私囊!这本账册,字字句句,皆是铁证!”
萧何猛地将账册摔在地上,那沉闷的声响,让所有降兵的身体,都为之一颤。
“陛下,知道你们苦。”
“陛下,也知道你们冤。”
“所以,陛下派大军前来,不是为了征伐,而是为了清扫门户!是为了替你们,讨回一个公道!”
“郭朔已死,罪有应-得!尔等,不过是受其蒙蔽!”
萧何的目光,如同一柄精准的刻刀,扫过每一个人惊疑不定的脸。
“现在,陛下给你们一个选择。”
“是继续为郭朔这个通敌叛国的罪人陪葬,满门抄斩,遗臭万年。”
“还是,放下屠刀,重归王化,做我泰昌堂堂正正的兵,拿回本就属于你们的一切!”
他顿了顿,声音陡然拔高。
“陛下有旨!”
“凡今日降者,既往不咎!”
“郭朔历年所贪墨克扣之军饷,由户部核算,三日之内,双倍奉还!”
“全军将士,预发三月粮饷!即刻换装,补充器械!”
如果说之前跪地投降,是出于对死亡的恐惧。
那么此刻,当这些话语一字不落地传入耳中时,一股比恐惧更猛烈,更汹涌的情绪,彻底引爆了整个降兵的阵营。
先是死一般的寂静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