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岂不是乱了纲常,坏了本分?景昌县一把火,非是人祸,实乃天谴啊!是上天在警示陛下,万万不可倒行逆施,违背祖宗之法啊!”
“天谴”二字一出,荀彧的身体,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。
紧接着,又有十几位官员,大都是些平日里不声不响的翰林、御史,此刻却像是打了鸡血,纷纷出班跪倒,言辞一个比一个恳切。
“请陛下顺应天意,体察民情!”
“学堂之设,耗费国帑,又与民争利,实非善政!”
“周夫子身为大儒,不能匡君于正,反而助纣为虐,理当严惩!”
一时间,太和殿上,正气凛然,口水横飞。
他们慷慨陈词,引经据典,将一个纵火伤人的恶性案件,硬生生说成了替天行道的义举,把朱平安的新政,批驳得一文不值。
朱平安只是静静地听着,脸上的疲惫之色更浓了。
他挥了挥手,像是连争辩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“罢了,罢了。”
他长叹一口气。
“传朕旨意。”
“景昌县学堂之事,乃周夫子教导无方,致使顽童嬉闹,误走水火,与旁人无涉。周夫子德不配位,革去其国子监教习之职,逐出京城,永不录用。”
“各县官办学堂修建之事……暂缓。已动工的,也都停下来吧。国库,确实不宽裕。”
“另,户部拨银三千两,用于修缮景昌县民房,抚恤受伤孩童。此事,就这么定了吧。”
说完,他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,疲惫地靠在龙椅上,闭上了眼睛。
“退朝。”
……
旨意一下,整个京城,炸了。
新皇,服软了!
这个消息,比长了翅膀还快,半天之内,就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。
最先沸腾的,是国子监。
那些自诩为清流的儒生们,奔走相告,弹冠相庆。
“我就说!黄口小儿,也敢妄谈教化!圣人大道,岂是他能动摇的?”
“周玄那老匹夫,助纣为虐,如今被逐出京城,真是大快人心!”
“听说了吗?德亲王在朝堂之上,痛陈利弊,引得上天示警之言,陛下当场就悟了!”
京城最大的酒楼“醉仙楼”里,一群儒生包下了整个二楼,高谈阔论,意气风发。
一个面白无须,头戴方巾的中年儒生,端着酒杯,站起身来,满面红光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