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落下的瞬间。
那六道如同鬼魅般,守护在他身侧的黑色身影,动了。
真刚,断水,乱神,转魄,灭魂,魍魉。
六人,六剑,六道轨迹,却又仿佛融为一体,化作一张密不透风,绝无生机的死亡之网,瞬间笼罩了朱睿煊所有的退路。
冲在最前方的朱睿煊,只觉得眼前一花。
左侧,一道沉重如山的剑影当头压下,那是真刚的巨阙,剑未至,那股厚重的剑压,便已让他浑身骨骼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。
右侧,一道灵动如蛇的剑光绕身而来,那是断水的链剑,角度刁钻,防不胜防。
身后,转魄与灭魂的双剑,一阴一阳,如影随形,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。
头顶,乱神的双剑交错,化作一道冰冷的十字。
而最致命的,是正前方。
魍魉的身影,不知何时,已经出现在了他逃跑路线的尽头,那柄无形的,只有在杀人时才会显现的幽冥之剑,正静静地,等着他自己撞上去。
朱睿煊的眼中,终于流露出最纯粹的,属于人类的恐惧。
他发出一声绝望到极致的嘶吼,试图用尽全身功力,去抵挡这必死之局。
然而,一切都是徒劳。
“嗤——”
六道剑光,在同一时刻,从不同的角度,穿过了他的身体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,甚至没有太多的鲜血。
朱睿煊前冲的身体,在半空中,猛地凝固了。
他低头,看着自己那被六柄剑洞穿的身体,眼中那股极致的恐惧,慢慢消散,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大彻大悟后的,空洞与茫然。
随即,六柄长剑齐齐发出一声轻吟,同时抽离,归入鞘中,动作整齐划一,仿佛从未出鞘。
“哗啦。”
失去了支撑的朱睿煊的身体,像一座被抽掉了所有支架的沙雕,瞬间分崩离析,化作了七八块大小不一的碎块,散落在冰冷的地砖之上。
一代枭雄,二十年的隐忍与谋划,就以这样一种近乎于凌迟的方式,画上了句点。
养心殿内,彻底安静了下来。
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。
那些侥幸活下来的官员,看着满地的残肢断臂,看着那六个收剑而立,身上滴血未沾的黑衣杀神,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,连灵魂都在颤抖。
魔鬼。
这都是一群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鬼!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