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睿煊的狂笑声还在养心殿内回荡,那是一种赌徒押上一切,等待开盅时的癫狂。殿外,山呼海啸般的甲胄碰撞声,沉闷的战鼓声,如同海啸来临前的低吼,一下下撞击着宫墙,让整座皇宫都在这股钢铁洪流的威压下瑟瑟发抖。
大地在颤抖,殿顶的琉璃瓦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,尘土簌簌而下。
龙椅之上,朱乾曜那张刚刚才看到一丝希望的脸,瞬间又被无边的绝望所吞噬。
完了!
这一次,是真的完了!
三万虎狼之师围城,这京城,谁能挡?谁敢挡?
朱平安,他就算再有天大的本事,也终究只是一个人!他,死定了!
朱睿煊享受着这股毁天灭地的力量带来的快感,他看着朱平安那张依旧平静的脸,只觉得那是一种死到临头的故作镇定。
“现在!我麾下三万西山大营精锐,已经将皇宫围得水泄不通!那低沉的战鼓声,你听到了吗?!”
他张开双臂,仿佛要拥抱这即将到来的胜利。
“你和你这些藏在阴沟里的老鼠,不过是瓮中之鳖!”
“就算你没死,今日,我也要让你死得明明白白!!”
然而,朱平安只是静静地听着,甚至侧耳做出了一个倾听的姿态,脸上那抹玩味的笑意,非但没有消失,反而更浓了。
“听到了。”他点了点头,像是在评论一首乐曲,“声势倒是不小,只是……太吵了。”
话音刚落。
“咔嚓。”
一声极其轻微,却又清晰得诡异的脆响,从坚硬的金砖地面之下,突兀地传来。
这声音很轻,但在那震天的鼓噪声中,却像一根针,精准地刺入了朱睿煊和朱乾曜的耳膜。
两人脸上的表情,同时一僵。
紧接着,在他们惊骇欲绝的目光中,大殿两侧,原本铺得严丝合缝的数十块金砖,竟无声无息地,向两侧滑开,露出一个个深不见底,仿佛直通九幽地府的黑漆漆洞口。
没有喊杀声,没有喧哗。
只有死寂。
下一刻,一只穿着玄铁战靴的脚,从洞口中踏了出来,重重地踩在了金砖之上,没有发出半点声音。
然后,是第二只,第三只……
一队队身着厚重玄黑色重甲,手持近一人高,几乎有门板宽巨刃的士兵,如同从地狱深处爬出的鬼神,沉默地,整齐地,从那一个个洞口中鱼贯而出。
三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