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费力气了。”狄仁杰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,淡淡道,“在你们动手的那一刻,你们就已经输了。”
他缓缓走到那副巨大的京城舆图前,目光扫过上面那一个个被朱笔圈起来的名字,像是在欣赏自己的杰作。
“老夫这三天三夜,可不只是在看奏章。我看的,是这张网上,所有人的反应。谁在煽风点火,谁在隔岸观火,谁,又在浑水摸鱼。”
他拿起桌上的朱笔,指向舆图。
“弹劾李朔的,有三十七人。其中,真心为国担忧的,十人。想趁机排除异己的,十五人。被人当枪使的,十一人。”
他的笔锋一转,落在了御史中丞周显的府邸位置。
“只有他,奏章写得天花乱坠,滴水不漏,仿佛是朝堂上最刚正不阿的忠臣。可东厂的番役却查到,就在三天前,他将城南一处从不过问的宅子,偷偷转到了自己一个远房侄子的名下。”
狄仁杰转过头,看着那名被李元芳制住的杀手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“那处宅子,就是你们新的老鼠洞,对不对?”
那杀手的瞳孔,骤然一缩!眼中第一次,露出了惊骇的神情!
“你们以为,自己是来杀老夫的。”狄仁杰的声音,像一把手术刀,精准地剖开他们最后的心理防线,“其实,是你们的主子,派你们来送死的。”
“他用你们的命,来换取老夫死的可能。就算失败,也能让所有的注意力,都放在这个上蹿下跳的周显身上。又是一招,漂亮的金蝉脱壳。”
那杀手眼中的怨毒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被出卖、被抛弃的,彻骨的绝望。
“但是,他错了一步。”狄仁杰的声音,陡然变得锐利,“他太想我死了。”
“一个人,在什么情况下,会不惜一切代价,除掉对方的脑子?”
狄仁杰自问自答。
“那就是,他自己的手脚,已经被我看穿了。他害怕,老夫的下一步,就会找到他的心脏!”
他猛地转身,不再看那张京城舆图,而是从卷宗堆里,抽出了一份早已备好的,内阁与六部所有二品以上大员的名单。
他的目光,在名单上缓缓扫过。
“他不是周显,也不是任何一个蹦跶得欢的武将或言官。那些,都是他推到台前的傀儡,是他用来混淆视听的障眼法。”
“他是一个……所有人都不会怀疑,甚至会觉得,他才是最希望李朔案水落石出的人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