洋洒洒三千言,历数李朔十大罪状,引经据典,文采斐然,请求陛下立刻将李朔明正典刑,以安天下。
“呵。”狄仁杰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冷笑。
他拿起朱笔,没有在奏章上批注,而是在手边那张早已画满红线的京城舆图上,周显府邸的位置,重重地画了一个圈。
他又拿起第二本,第三本……
每一本奏章,都代表着朝堂上一股势力的动向。
每一个名字,都代表着一个在惊涛骇浪中,试图自保,或是浑水摸鱼的人心。
暗室里,只有纸张翻动的“沙沙”声,和炭笔在舆图上划过的声音。
那年轻主事站在一旁,手脚冰凉,连呼吸都觉得是一种罪过。他看着这位须发皆白的老人,仿佛看到的不是一个人,而是一台正在疯狂运转,没有半分情感的机器。
不知过了多久,狄仁杰终于放下了笔。
他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,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丝力气,瘫软在椅子上。
他缓缓闭上眼,似乎是想小憩片刻。
也就在这一刻。
“噗。”
一声极其轻微的,仿佛竹管被刺破的声音,在死寂的暗室外响起。
年轻主事一愣,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木门。
门外,是他最信任的两名刑部护卫,皆是军中好手。
或许,是风声?
他回过头,正想问狄仁杰是否需要添些茶水。
眼角的余光,却瞥见了一道细如发丝的黑线,从门缝底下,悄无声息地,蜿蜒而入。
那黑线,像一条活着的毒蛇,在地板上游走,没有发出任何声音。
“狄……狄大人……”主事的声音,在颤抖。
狄仁杰没有回应。
黑线在他的脚下停住,然后,缓缓升起。
那不是线。
那是一缕烟。
一缕漆黑如墨,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、甜腻香气的,诡异的黑烟。
主事只觉得鼻子一痒,随即,一股强烈的眩晕感,如潮水般涌上大脑!
他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,旋转,那盏昏黄的油灯,在他眼中分裂成了数十个,上百个,像一群恼人的萤火虫。
“有……有毒……”
他想大喊,喉咙里却只能发出“嗬嗬”的声响。
他想拔刀,手臂却重如千斤,根本不听使唤。
“砰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