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城的黎明,是被水冲淡的血色。
天还未亮,一队队面无表情的吏役便提着水桶,用冰冷的井水一遍遍冲刷着长街上的暗红。刺鼻的血腥味混杂着泥土的腥气,在寒风中凝成一股令人作呕的怪味,钻进每一个早起之人的鼻腔。
坊门紧闭,巡街的缇骑往来不绝,马蹄声敲在青石板上,成了这座城市唯一的声音。
太和殿内,气氛比殿外的天气还要压抑。
文武百官垂首而立,连呼吸都刻意放得极轻,生怕一个不慎,就成了下一个被拖进刑部大牢的倒霉鬼。
龙椅上的朱平安,今日穿了一身墨色龙袍,更衬得他面色如玉,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睛里,没有半分温度。
他没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下面一张张惶恐不安的脸。
越是安静,百官的心就越是下沉,仿佛有一块无形的巨石,正缓缓地压在他们的胸口,即将把他们的骨头都碾碎。
终于,户部尚书萧何颤巍巍地出列,他一夜未眠,眼窝深陷,声音沙哑。
“启禀陛下,户部与礼部连夜核查,已查明。十年前,北疆大营以上报马瘟为由,向朝廷申请抚恤、换装、修缮银两,共计三百七十万两。”
萧何深吸一口气,像是要用尽全身的力气。
“但这笔银子,并未直接拨入兵部,而是经由当时内务府一个名为‘云锦司’的衙门转手,随后便……不知所踪。臣等追查‘云锦司’卷宗,却发现该司所有档案,已于九年前一场大火中,尽数焚毁。”
话音落下,大殿内死寂无声。
三百万两!还是十年前的三百万两!这已经不是贪腐了,这足以再装备一支北伐大军!
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头皮发麻。这背后牵扯的,绝不仅仅是一个小小的禁军副都统。
“呵。”
龙椅上,传来一声极轻的笑声。
朱平安端起御案上的茶杯,轻轻吹了吹浮沫。
“三百七十万两,好大的手笔。能一口吞下这笔钱的人,胃口想必不小。”
他的语气平淡,听不出喜怒,却让萧何的额头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。
朱平安放下茶杯,目光扫过殿下众人,缓缓开口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。
“今日风雪已停,天色尚可。朕打算出宫走走。”
百官皆是一愣。
这种时候,皇帝要出宫?
“朕要去靖亲王府看看。”朱平安的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