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于王家的罪证。
贪墨军饷、侵占民田、草菅人命、买官卖官……
桩桩件件,触目惊心。
他看得不快,甚至有些悠闲,仿佛在欣赏一幅荒诞的画卷。
“陛下,那杨虎玄,还在外面跪着。”
曹正淳的声音,如同鬼魅般响起。
朱平安头也未抬,只是淡淡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又过了半个时辰。
朱平安终于放下了手中的卷宗。
他揉了揉眉心,脸上露出一丝疲惫,更有一丝厌恶。
“让他进来。”
冰冷的三个字,如同天宪。
当杨虎玄被两名小太监搀扶着,踉踉跄跄地走进养心殿时,他的双腿早已麻木,几乎失去了知觉。
“罪臣……罪臣杨虎玄,叩见陛下!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!”
他“扑通”一声,重重地摔跪在地,用尽全身的力气,将额头砸在冰冷坚硬的金砖之上。
咚!
咚!
咚!
一声比一声响,血迹,很快便染红了他身前的一小块地面。
朱平安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,眼神里没有半分怜悯,平静得像是在看一只蝼蚁。
“罪臣有罪!罪臣执掌王家以来,管教不严,纵容族人犯下滔天大罪,罪该万死!”
杨虎玄声泪俱下,疯狂地自陈其罪。
“罪臣愿献上王家……不!是杨家!献上杨家百年积攒的所有财富!田产、商铺、金银、珠宝!所有的一切!”
“只求陛下,能看在王家先祖曾有从龙之功的份上,饶恕杨家一脉,给我等留下一条活路!”
他抬起头,那张布满血污与泪痕的脸上,充满了最卑微的乞求。
他相信,这份足以让任何帝王都为之动容的巨大财富,一定能换来一线生机。
然而。
他听到了一声轻笑。
那笑声很轻,却如同九幽之下的寒风,瞬间吹散了他心中最后一丝侥D的侥幸。
朱平安缓缓从龙椅上走下。
他一步步,走到杨虎玄的面前。
他蹲下身,用一种审视的目光,看着这张绝望的脸,嘴角的笑意,冰冷而又残忍。
“朕的国库,”
他的声音,不大,却清晰地回荡在空旷死寂的养心殿内,每一个字,都化作一柄重锤,狠狠砸在杨虎-玄的灵魂深处。

